顧亦琛抬眼看他,唇角彎了一下。然後他主動吻上去,手掌扣住沈修齊的後頸,指尖陷進他的發尾,把他拉過來。這個吻帶著狠勁,舌尖舞動,像要把之前車裡沒討完的債都要回來。沈修齊的呼吸亂了一瞬,手掌滑到他腰側,隔著襯衫布料,溫度很燙。
顧亦琛的信息素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白茶味,濃得發膩。沈修齊的薄荷沉香也不受控地溢出來,兩股氣息在空氣里纏在一起,像磁石相吸。
後頸突突地跳。
沈修齊猛地退開。他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抵上門框,手指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他喘了口氣,看著顧亦琛的眼睛,那人眼底還燃著,唇角濕著,像只饜足又不滿的貓。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你給我好好休息!」沈修齊的聲音發啞,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很快,「我去客房沖個澡。」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顧亦琛慢慢收回手,帶著些意猶未盡,指尖蹭過自己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薄荷的濕意。他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逸散,後頸燙得厲害。
他看向那兩張單人床,眉心蹙著。
嘖!真是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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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求不滿。
但只能接受。
他走過去,躺在靠里的那張單人床上,背脊繃著,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鶴。床單是灰色的,帶著洗過多次的柔軟。他盯著天花板,試圖聽到浴室方向傳來的水聲和動靜,但是客房隔得太遠,失敗了。
顧亦琛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股燥熱咽回去。
四周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一聲,一聲,敲得很重。
晚飯是沈修齊下的廚。
番茄炒蛋盛在盤子裡,蛋塊焦成了褐色,番茄燉成了醬,湯湯水水的,滿了一盤,很像番茄雞蛋湯,但是又是成塊的雞蛋。
青菜炒得也蔫巴巴的,鹽粒好像沒化開,總之就是不大均勻,顧亦琛第一口嚼下去,眉心很輕微地蹙了一下,又鬆開,咽了,沒發表任何意見。
蒸蛋更慘,表面像月球表面,坑坑窪窪,一勺子挖開來,裡頭邊緣泛著灰,中間直接塌陷下去了,裡面的氣孔比海綿還多。
顧亦琛拿起筷子,挨個品鑑了一下,胃不好,即使不好吃也不能囫圇吞棗,只能在嘴裡反覆咀嚼。
沈修齊端著碗出來,往他對面一坐,胳膊搭在椅背上,歪著頭看他:「怎麼樣?好吃嗎?」
顧亦琛抬眼,筷子尖點了點那盤蒸蛋:「沈修齊,你這是在給我下毒?剛結婚就想換個新的?」
「怎麼就下毒了!賣相是不好,但是不至於吧!」沈修齊笑了一下,嘴角揚著,眼底沒半點愧疚,「實在不行你就喝粥吧,南瓜粥肯定是沒啥問題的,正好給你養一養。」
顧亦琛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面,指尖抵著太陽穴,聲音帶著點懶意和無奈:「以後我做飯。」
「你這手藝能把自己養這麼大也不容易了。」
沈修齊愣了一下:「顧總還會下廚?」
「嗯。」顧亦琛的睫毛垂下去,看著碗裡毫無食慾的食物,還是沒有勇氣再吃幾口,「出國那幾年,不會廚藝早餓死了。」
沈修齊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他伸手,一把攥住顧亦琛放在桌面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背上狠狠蹭了一下:「那我可得等著吃顧總做的飯了,別光說不練。」
「等著。」顧亦琛說。
「不過你應該叫我什麼?」
「顧總不喜歡這個稱呼?那叫什麼?亦琛?寶寶?還是……老婆?」
顧亦琛的耳尖泛紅,半晌只說出一個:「隨你。」
晚上,兩張單人床並排擺著。
顧亦琛躺在靠里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雙手規矩地疊在腹部。他側過頭,看沈修齊。那人躺在另一張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姿勢散漫得像在海灘度假。
「冷。」顧亦琛說。
沈修齊沒轉頭,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空調遙控器:「調高兩度?」
「不用。」顧亦琛頓了頓,聲音輕下去,「一起睡?」
沈修齊轉過頭,看著他。月光漏進來,顧亦琛的眼神很亮,唇角抿著,一臉「我只是怕冷」的表情,耳尖卻紅透了。
「顧總,」沈修齊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笑,「四周。你忘了醫生怎麼說的?我現在要是爬過去,但凡我們兩有人把持不住,明天我就得給你哭墳。」
「明天媒體熱度第一就變成《新婚當夜顧總休克送醫,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顧亦琛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還是有點不死心。
「分開睡不著。」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在醫院,你趴床邊,我抓著你手,才睡著的。現在……」
他沒說完。
沈修齊沒說話。他盯著兩張床中間那道縫,月光落在上面,白花花的一條。
過了幾秒,他把手伸過去,越過那道縫,掌心朝上,攤在顧亦琛的手邊。
「拉手。」他說,「再多,真不行。寶貝老婆,你一定要把持住,別勾我了。你這也玩的不是黃金礦工啊 ,怎麼一勾我就上癮?我可千萬得把持住。」
顧亦琛的眼皮掀開一條縫。他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他的手指從被子裡伸出來,很慢地挪過去,勾住沈修齊的食指,然後滑下去,五指相扣。
「嗯。」他說。
兩個人都平躺著,背脊貼著床墊,像兩具被釘在床板上的木偶。
若是兩個人睡在一起,顧亦琛習慣側睡,喜歡蜷縮,懷裡得抱著什麼。沈修齊習慣從背後環上去,下巴抵著肩窩。可現在,他們只能直挺挺地躺著,面朝天花板,手指交纏在枕頭邊,中間隔著那道縫。
就算是一個人睡,沈修齊也沒這麼和吸血鬼一樣直挺挺的躺著,這倒是讓他這個睡眠質量不錯的人一時有點睡不著了。
顧亦琛的手指在沈修齊掌心裡蜷了一下。
「……睡不著。」顧亦琛輕聲說。
「數羊。」沈修齊說,語氣里微微帶著點困意。
「沒用。」
「那數我。」沈修齊的聲音朦朦朧朧的,「數到一百,就睡著了。」
顧亦琛沒說話。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拇指在沈修齊的指節上輕輕蹭了蹭。
慢慢的兩人的呼吸變得綿長,手指還緊緊相扣,誰都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