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齊偏過頭，視線落在顧亦琛的手機屏幕上。滿屏的懟人回復，冷硬，簡短，帶著總裁式的不容置疑。
沈修齊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他伸手，從顧亦琛手裡抽走手機。
顧亦琛抬眼，眼神還沒從「總裁模式」里切出來，帶著點冷銳的茫然。
「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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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齊沒讓他說完。他傾身過去，手掌扣住顧亦琛的後頸，嘴唇壓在他唇上。顧亦琛的背脊僵了一下，隨即耳尖紅透。他伸手推沈修齊的肩，力道輕得像撓。其實他也是享受的，也沒有特別想推開。
不過，沈修齊還是退開半寸，額聲音低下去，帶著忍不住的笑意：「你太可愛了，我把持不住。」
顧亦琛瞪著他，眼底那點冷意碎成惱意，唇角卻彎了一下。
「……閉嘴。」
「不閉。」沈修齊又湊過去，在他唇角蹭了一下，「顧總，你怎麼這麼可愛啊，我真想把你鎖家裡，哪都不讓去。」
顧亦琛的手指拉住他的袖口，沒說話，只是耳尖更紅了。
然後他忽然抬手，掌心扣住沈修齊的後頸，指尖陷進他的發尾，把他拉過來。嘴唇壓上去，帶著薄荷的涼和一點苦澀的藥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像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撞見一口井。沈修齊的瞳孔猛地放大，散漫的笑意凝固在嘴角，整個人僵在座椅里。
顧亦琛的舌尖探進去，帶著狠勁，白茶味從皮膚底下滲出來，混著薄荷沉香，在狹小的車廂里纏成一團。沈修齊的後頸腺體突突地跳，手指攥住顧亦琛的腰側，隔著襯衫布料，溫度很燙。
沈修齊的手掌滑上去，扣住顧亦琛的後腦，指腹插進他的發間，輕輕揉了一下。
顧亦琛緩緩退開，唇上還帶著濕意，眼神清亮，唇角彎著，一副「我就是這樣」的表情。
林秘書坐在前排，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公關部的群里已經炸了。
公關部的群里已經炸了。
【公關部小張：顧總自己在回復黑粉！熱度壓不住了！】
【公關部小李：熱搜第一了！顧總又發了一條！】
【公關部小王：救命啊！這到底要我們怎樣？不是說先壓熱度，然後導向祝99嗎？現在都爆炸了，全網都在搜相關信息，我們公關部的那些水軍之類的根本不夠啊！】
【公關部經理：別說了你們好好工作，我去找林秘書，讓他儘量攔一下。】
林秘書看了一眼屏幕上刷屏的求救信息，沉默兩秒，嘆了口氣。
他估計後面兩個人正好著呢，但是也不能這樣下去啊！
沒辦法，公關部真的很急啊，而且輿論這種東西不控制很容易出問題影響股價啊！
顧總老房子著火，理智不復存在了，他可不行。
他緩緩降下一點隔板，然後車裡信息素濃度計就開始上升……林秘書閉了閉眼，小心翼翼地大聲咳嗽兩聲，以此提醒後面兩個人。
「顧總，」他對著隔板說，聲音有點無奈，「您……別回消息了。公關部今天要加班了。」
隔板後面沒動靜，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林秘書推了推眼鏡，繼續：「您就當可憐可憐鄧經理吧，再加班，鄧經理的家都要散了，只能抱著錢過著孤家寡人的生活了，總不能您春風得意，不讓別人好過吧？」
隔板後面傳來沈修齊的悶笑聲，還有顧亦琛低低的、帶著鼻音的「嗯」，聽起來毫無誠意。
林秘書面無表情地把隔板升回去，在群里回了一句：【顧總已閱，繼續加班。】
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抬手揉了揉眉心。
至少網上沒有其他的動靜了……應該吧？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
沈修齊先下車，從后座取出輪椅便讓顧亦琛過來坐下。
「顧總，坐吧。」
「感覺好像你七老八十了，我還推著你回家，嘖……還怪長情的。」
顧亦琛抬眼看他，眼神清銳，沒說話，眼底是滿滿的笑意和一些無奈。
這傢伙總是喜歡說這種話。
搞得人生氣也不是，開心也不是。
顧亦琛撐著座椅扶手站起來，手指抓住沈修齊的手腕，借力坐進輪椅里，腰杆還是挺著。
「我看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沈修齊斜了他一眼，「我不買個輪椅，你就慢慢走吧，走到累暈了，倒在家裡，再把我嚇一跳。」
顧亦琛自知理虧，只好拉著沈修齊的手，一句話也不說。
沈修齊推著他進電梯，直達頂層。
入戶門前，他在門口打開艾葉，在玄關處抖開，枯澀的苦香散出來，貼著空氣往鼻腔里鑽。
「熏一熏。」他說，「去去晦氣。」
顧亦琛坐在輪椅里，仰頭看他，眉峰微挑：「你信這個？」
「寧可信其有。」沈修齊笑了一下，把艾葉掛在門邊，「你最近真是運氣不好，還是熏一熏吧。」
「我反倒覺得自己運氣很好，這個月是我運氣最好的一個月。」顧亦琛滿不贊同，若是早知道折騰成這樣能遇見沈修齊，有紅本本，他早就折騰了，還拖到現在？
自己都不夠年輕了！
大平層很靜，落地窗透進城市的燈火和太陽的餘暉，光線在地板上鋪出模糊的光斑。
沈修齊推著輪椅穿過客廳，停在主臥門口。
顧亦琛撐著扶手站起來，手搭在門把上，推開門。
然後他僵住了。
原本占據整面牆的豪華大雙人床不見了。兩張單人床並排拼在一起，中間留著一道細縫，床單一灰一藍，涇渭分明。
顧亦琛站在門口，手指還搭在門把上。他側過頭，看向沈修齊：「這是什麼？」
「是臥室。」
「你別裝傻！」
「我原本的床呢？我讓你裝飾一下房間，你直接……？」
沈修齊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臂：「禁慾令。四周。」
顧亦琛的耳尖紅了。
他想到之前在車裡那個吻。想到自己主動扣住沈修齊的後頸，想到兩人相處時的那股狠勁，想到信息素糾纏的瞬間，白茶和薄荷沉香纏在一起，濃得發膩。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視線落在床單上，沒看沈修齊。
「我又不會做什麼！」
沈修齊挑了挑眉：「不信。」
「首先，我很難相信你會什麼都不做；其次，就算你不做什麼，萬一我會忍不住呢。」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羞赧的濕意，「我們兩個私下相處的時候，你總是……」
顧亦琛吶吶無言，他確實無法反駁那些「罪證」。
沈修齊放下手臂，走進來，停在顧亦琛面前。
顧亦琛抬起頭，眼神清亮，還夾雜些坦誠的羞意：「所以……分床睡，有沒有獎勵？」
沈修齊笑了一下，掌心扣住他的後頸，拇指在他耳後輕輕蹭了蹭：「有。」
「那你現在就獎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