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十遍也一樣。」顧亦琛的眼睫垂著，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穩得像一塊冰，「你對我有生，沒有養。你把我當股票，想著一本萬利，低價買入，高價拋出。現在股票有了自己的意識，你急眼了。顧明城，你別跟我談孝道，父不慈子不孝的道理是你教會我的」
林婉清的聲音從背景里插進來，尖細，帶著哭腔：「亦琛，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爸？我們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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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
顧亦琛靠在座椅里，手指攥著結婚證，指節抵著燙金的字，微微發力。他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咬得很死：「我七歲被你顧明城踢破胃壁的時候你在想什？十歲那年發燒，燒到四十度，管家給你打了五個電話，你在哪？你在三亞陪你的情婦過生日。」
「我十五歲胃痙攣，疼得在客廳沙發上動彈不得，你在哪？哦……你在澳門賭場，輸了三千萬，回來還罵我晦氣，讓我小病忍著大病去死。」
「林婉清，你這輩子說過最虛偽的話就是這句『為了你好』。我七歲那次，你讓我忍著，說我小題大做。十歲那次，你在美容院做臉然後在酒吧和不知名男模狂歡……現在你們跳出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給誰看？是想演給顧氏的股東看，還是演給你們自己看，好讓自己相信，你們不是一對失敗的、冷血的父母？」
「生恩我會還的，每年給你們的錢，還是那些，但是你們最好老實點，不然若是信託出了問題，你們說……怎麼辦呢？」
顧亦琛本來是不想多說的，但一聽到顧明城和林婉清這樣理直氣壯的口吻便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腹部的創口隱隱發脹，可他顧不上。
他的手指在結婚證上收緊，指節發白：「我冷漠，我不會愛人，我沒有安全感，全是你們教的。你們沒教過我什麼是愛，只教過我什麼是利益。你們把我養成一個殘次品，現在殘次品找了個願意要他的人，你們不滿意了。你們不滿意什麼。不滿意他沒錢，不滿意他不能給顧氏添磚加瓦，還是不滿意我終於不受你們控制了。」
沈修齊坐在旁邊，看著他。顧亦琛的側臉繃得很緊，下頜像一道鋒利的刃，可眼眶已經有點泛紅了。沈修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蹭。
顧亦琛的手指鬆了一些，反手握住他，力道很重。
他對著電話，聲音啞下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我不可能離婚。你們死了這條心。從今往後，我的錢，都跟他有關。你們再說這種話，就等著去住療養院吧。」
他直接掛斷。
然後把號碼拖進黑名單，並且告知林秘書不用再接那兩個人的任何電話。
車廂里安靜下來。
顧亦琛身體微微發抖，他的胸口起伏著，腹部的創口隨著剛才的情緒起伏隱隱作痛，像有一根細線從裡面往外拽。他閉上眼，額頭滲出細汗，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
沈修齊沒說話。他側過身，手臂環住顧亦琛的肩，把他攬進懷裡。顧亦琛的額頭抵在他肩上，鼻尖蹭著襯衫布料，那裡有淡淡的薄荷沉香味。
「有點難受」
「身體難受還是心裡難受？」沈修齊問。
顧亦琛沒回答。他的手指在沈修齊後背上收緊，指節抵著布料，微微發力。他的聲音悶在沈修齊肩窩裡，很輕，帶著一點鼻音：「你是我的。」
「是。」沈修齊說，「你的。」
「我們不會離婚的。」
「嗯不會。」
「你想離婚，除非我死。」顧亦琛看著沈修齊的眼睛，毅然決然地說。
「你不會死，我們也不會離婚的，少說那晦氣話！」沈修齊嘆了口氣，直接用嘴堵住了顧亦琛的話。
顧亦琛閉上眼，呼吸慢慢緩下去。腹部的創口還在一跳一跳地疼，可心口是燙的。
緩是緩了過來，但顧亦琛總覺得顧明城的聲音還在腦子裡嗡嗡轉，像蒼蠅趕不走。
他閉上眼，又睜開，眼底那點冷意凝成一股狠勁。
他就是要讓他們不開心，就是要宣誓主權，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自己和沈修齊成了夫夫。
顧亦琛直接掏出手機，點開wb，選中相冊里那張照片，直接發了出去。
【顧亦琛V：我願意】
微博在三十秒內炸了。
#顧亦琛結婚#爆。
#顧氏總裁雙A婚姻#沸。
#顧亦琛輪椅#熱。
媒體聞風而動。先是民政局門口的照片被放出來：顧亦琛坐在輪椅里，白色襯衫，腰杆筆直，沈修齊蹲在他身側，肩膀抵著他，兩人手裡捏著紅本本。緊接著是車禍的照片和急診的照片，顧亦琛臉色蒼白，額頭抵著方向盤，而後被120接走，被推進急診……。
總之，就好像短短几十秒時間，所有的見證者都跑了出來。
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鋒利。
《驚爆！顧氏總裁車禍後坐輪椅領證！疑似癱瘓？新婚對象竟是他！》
《獨家！酒店管培生拿下百億總裁！貧窮Alpha攜恩上位內幕曝光》
《震撼！雙A結合驚動商界！顧氏股價恐崩盤？專家：繼承權恐生變，股民們萬萬注意，莫要追漲殺跌》
《世紀驚爆！顧亦琛急診畫面流出！身上插滿管線，新婚對象全程陪護》
《全網震驚！211畢業生成顧氏配偶！網友銳評：他真是一天也不想努力了！》
評論區湧入幾十萬條。
【財經早知道】：顧氏股價明天開盤必跌，雙A婚姻不符合傳統繼承邏輯，資本市場不看好。
【娛樂圈知名扒皮】：沈修齊，本地211工商管理畢業，前顧總旗下某酒店VIP部管培生，普通家庭，無背景無資源。
【路人甲1】：一個見色起意，一個愛財如命，挺好的。
【顏值即正義】：等等，沒人覺得兩個人都很帥嗎？沈修齊要是不想吃軟飯了，這張臉出道也是極好的啊。反正顏值很般配，對我的眼睛很好。
【金融圈八卦】：沈修齊拿到大結果了，直接嫁入豪門，少奮鬥十輩子。
【路人甲2】：只有我在意顧總坐輪椅嗎？車禍到底嚴不嚴重啊？
【不知名黑粉】：顧亦琛瞎了眼，估計是年紀大了，力不從心了，只能找個這種貨色，後面爽一爽咯~
顧亦琛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唇線抿成一道平直的縫。
他的眼睫垂著，目光冷而銳，像在處理一份棘手的文件。
他一條一條地回那些罵沈修齊的話，神色淡漠，唇角繃著，像在批閱文件。
手指敲得很快，每發出去一條，評論區就接著炸一次。
【敢開盒？等著法務部送東西吧】
【他不需要愛財，本來他的錢就花不完。】
【集團的股票要是因為這個跌了，那只能說大家都太古板了，AA婚姻法都出來了，憑什麼不行，不偷不搶不在外面亂搞，結婚咋了。】
沈修齊坐在旁邊，餘光瞥見顧亦琛側臉繃著，眉心微蹙，眼神專注得近乎凌厲，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工作也好，至少別想那渣爹渣媽了。
直到他看見顧亦琛實際上是在屏幕和別人對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