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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番外 蕭景聿(二)

  秋獵之時,趙家在朝堂中造勢讓淮王回京。

  蕭景聿故作忌憚,將召淮王回京的事往後拖延,給了趙家在秋獵路途刺殺他的機會。

  他自己也派了一批人混跡其中,想要趁亂射殺周皇后。

  周時薇是周家人,若她被趙家人害死,周趙兩家勢必在朝堂上水火不容。

  以防萬一,他沒帶秦鳶出宮,怕她被誤傷。

  在離宮之前,他甚至已經寫好了冊封秦鳶做皇后的聖旨,命人秘密裁製鳳袍,想著周時薇一死,有周家的協助,定能添一把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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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屆時離冊封秦鳶做皇后便不遠了。

  只是千算萬算他沒算到周時薇竟如此命大。

  蕭景聿只能暗中改變策略。

  做出在乎周皇后的假象,同樣引得周嵩站在了他這一邊。

  只可惜周皇后的存在終究是有點擋路。

  他只能等之後再行打算了。

  秦鳶得到消息後也第一時間趕來了鳳儀宮,她想見他。

  蕭景聿也很想她。

  可如今正是拉攏周家的好時機,他糾結許久,最後還是命宮人將秦鳶送回了關雎宮中。

  夜間,他偷偷去了關雎宮。

  瞧見她瘦瘦小小的一團裹在被褥中的模樣,蕭景聿心中又酸又疼。

  他幾番想將秦鳶攬入懷中,又怕自己會吵醒她,也怕他抱到她之後會捨不得放開,那樣的話這戲就白做了。

  所以他這幾日夜裡都會去關雎宮瞧秦鳶,白日裡再回鳳儀宮。

  直到時機到了,皇后甦醒,他才光明正大來到關雎宮。

  只是多日來不間斷處理政務讓他十分疲憊,聞到秦鳶身上的味道便覺得心安,將臉直直埋入她脖頸之中解釋此事。

  他說皇后是中宮之主,自己這般也只是為了做給朝野上下看罷了。

  秦鳶當時拍拍他的後背,聲音悶悶的,「臣妾知道,陛下辛苦了。」

  蕭景聿並未覺出她言語間有何不妥,而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他命香菱蠱惑柳月瑤去給趙雪棠下毒,又命朝中大臣適時彈劾柳季常,在柳月瑤求情之際香菱反咬一口。

  趙雪棠被毒死,柳月瑤被太后下旨賜死,後宮中再度變得風平浪靜。

  蕭景聿總算也尋出了時機好好陪了秦鳶一陣。

  他將一切都算得很好。

  凜朔使臣前來拜訪提出聯姻,他與赫蘭伽沐合作,促成凜朔出兵壓境,幾番故意掙扎後又將趙敬山派出去,好將他們刻死在亂臣賊子的柱子上。

  他什麼都算到了。

  趙敬山他們的行蹤軌跡,淮王在京城中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所有身在京中可能會叛亂的將領,他都盡在掌握之中。

  唯一沒算到的是後宮之事。

  周時薇竟已勘破了他的謊言,還在淮王叛亂之後的第二日擺了秦鳶一道。

  那會朝政之事積壓在一起,秦鳶被誣陷謀害皇后之事確實擺於眾人跟前的。

  蕭景聿只來得及想到周時薇的動機,卻因為事情積壓在一處,暫時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尋到證據來證明秦鳶清白。

  他不敢去看秦鳶無助和隱含期盼的目光,暫時也不能去看。

  若他今日光明正大偏向秦鳶,周時薇定會尋其他法子傷害秦鳶。

  所以他只能順勢將秦鳶幽禁,再讓謝衡之去調查周家,將周家和周時薇徹底剷除之後再將秦鳶從冷宮之中接出來。

  到那時,所有顧慮和威脅都不復存在,鳶鳶就可以安心做他的皇后了。

  可蕭景聿始終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他總說趙敬山和淮王自大,其實他也很自大。

  他也以為這些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卻沒料到周時薇膽子竟如此之大,敢帶著人去冷宮,按住所有看守的宮人假傳聖旨給秦鳶餵毒藥。

  是蕭景聿小看了周時薇高看了自己。

  他得知周時薇去了冷宮後便覺出幾分不對,趕到時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往日明艷嬌媚的人此刻雙眸緊閉,一隻手搭在門檻上,胸前與嘴角是一大片血跡。

  他踉蹌著撲上前,小心翼翼將她軟綿乏力漸漸冷去的身子摟入懷中,屏息去探秦鳶的呼吸。

  指尖靜靜停在她鼻下,久久等不到一絲溫熱的氣息拂過。

  方才還強撐著的心神驟然間塌了一半。

  他不死心,捧著秦鳶的臉頰晃了晃,眼眶通紅,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溫軟。

  「鳶鳶,醒醒。」

  懷中人沒有反應。

  蕭景聿臂膀不自覺收緊,妄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那具逐漸冷去的身體,又無措地去握那隻染了髒污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俯身抵住秦鳶的額頭。

  聲音碎在喉間,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與期待,目光緊鎖在那張了無生氣的面容上。

  「乖鳶鳶,我來接你了,醒來看看我……」

  「你肯定怪我沒保護好你,你起來,我給你拿劍來看著你把我大卸八塊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被喉間驟然湧上的腥甜氣息死死壓住。

  溫熱的淚珠滴落在懷中人小巧蒼白的鼻尖上。

  冷的,還是冷的。

  不管他怎麼用自己的身體去暖她,她都是冷的。

  那雙笑起來時會彎的眼睛此刻緊閉著,鬧脾氣時來捶打他的手無力垂著,連指尖都一動不動。

  沒有脈搏,沒有呼吸,胸膛沒有起伏。

  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鳶鳶沒有了,死在了他的疏忽和自大之下。

  心中有什麼他花了十餘年高高築起的東西驟然倒塌。

  那點強撐著的平靜也徹底碎裂。

  像是有無數根翻湧的銀針狠狠扎穿他的五臟六腑,心臟也似是被人狠狠剜去一大塊,連呼吸都帶著徹入骨髓的疼痛。

  「求你別離開我,求你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秦鳶摟入懷中,聲聲哀求。

  壓抑的哭聲在庭院中迴蕩,漸漸是無法抑制的痛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