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聿一直以來都認為秦鳶是上天帶給他的恩賜,瞧見她的第一眼他就想將她牢牢鎖在身邊一輩子,看她玩樂歡笑。
在冷宮中被幽禁的八年足夠讓他心性變得陰暗又扭曲。
他討厭這世上的一切,厭惡這座奪走他母妃性命的皇宮,也噁心那個道貌岸然的父皇。
只是他如今羽翼未豐,不能表現出來,即便是對待自己的仇人也要禮敬有加。
在父皇說出他最愛的其實是母妃時,蕭景聿瞧著他那故作深情的嘴臉萬分想嘔吐。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怎麼悄無聲息把父皇毒死,讓他下去給母妃和那未睜眼的弟弟賠罪。
直到宣和帝說出想讓他做皇帝的話,他才暫緩毒死宣和帝的計劃,卻也在後來淮王和趙皇后急不可耐之時順水推舟了一把,讓宣和帝能早死給他讓位。
只是沒想到趙皇后在大是大非面前多長了一個心眼,在宣和帝病重之時竟將他派去北邊賑災。
既已入局,便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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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盡力去爭那個皇位,等淮王登上皇位,遭殃的遲早是他自己。
那時他已如願娶到心愛之人,不想秦鳶跟著自己擔驚受怕,只能用盡全力去爭那個皇位。
是想為林家報仇,也是想讓秦鳶能過上萬人之上的生活。
他就想秦鳶能被所有人捧著敬著,無人能讓她跪拜讓她彎腰,看她恣意灑脫無憂無慮的模樣。
還好他也真的做到了。
看著他的鳶鳶華服加身,接受著眾人的俯首叩拜,蕭景聿也不由展露笑意。
但他最喜歡看的還是秦鳶扭過頭來瞧見他時那眸光灼灼的模樣。
漂亮的眼瞳中藏著對他的依賴和情愫,每每朝他瞧過來時,蕭景聿心中都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歡喜,遠勝登臨皇位的那一刻。
蕭景聿其實不懂怎麼愛人。
被幽禁在冷宮的八年已經磨去了他一身喜怒。
外公與師傅只教他藏鋒隱忍,卻從未教過他應當如何剖白心意,如何去愛一個人。
只是他也明白一件事。
真心愛一個人定然不是像父皇那樣,坐擁後宮佳麗三千,子嗣成群。
倘若他真心愛母妃,眼中又豈會瞧見旁人?還與旁人誕下子女?
蕭景聿愛秦鳶。
他不知曉旁人是如何愛人的,也不知曉旁人是如何表達的,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將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縱容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哄著她的所有小任性。
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任性。
那是因為信賴他才會在他面前展露的一面。
夜間他瞧著秦鳶蜷在自己懷中安然熟睡的模樣甚至會想這世間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將他們生生世世都綁在一處。
若是能將她揉進自己骨子裡就好了,這樣定然無人能再分開他們。
不過他這些偏執又藏著些許瘋狂的想法也只敢在夜間獨自一人想想罷了。
待第二日睡醒,他依舊是那個溫和寬縱的蕭景聿。
只要她不做傷害自己的事,他永遠都捨不得與她置氣。
他永無底線的縱容也讓秦鳶漸漸生出了底氣,越發嬌縱可愛,也越來越信任依賴他。
這是他樂意見得的結果。
他喜歡秦鳶依賴他,甚至是命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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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臨皇位之時,蕭景聿埋藏在京城中的探子來報,兵部尚書周嵩已有告老還鄉之意。
他知曉周嵩多年前聯合趙家所做的一切,自然不想他能就這般去安度晚年。
即便是在他路途之中將人殺了他也只是蕭景聿自己泄憤罷了。
他要的是讓周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想讓周家人死後都被百姓們戳著脊梁骨罵。
所以他力排眾議冊封周時薇做皇后,將周家重新拉回這場棋局,打算利用完周家再來解決周家。
封后大典當夜,蕭景聿同周時薇說了許多似是而非的話,讓她誤以為他寵秦鳶只是因為平衡朝局,更讓她覺得蕭景聿始終記得當年的救命之恩。
看著周時薇羞澀垂眸應聲的模樣,蕭景聿眼底一片冰冷。
仿佛回到了當初父皇同他說他最愛母妃的時候。
噁心。
但他已然習慣掩藏情緒,借著政務繁忙的由頭連合卺禮都未行便去了偏殿處理政務。
為了做戲做得真,他在前往關雎宮之前還特地去主殿瞧了一眼才離去。
他知道秦鳶對他冊封周時薇做皇后的事心中不痛快,只是這其中的緣由太過婉轉迂迴,秦鳶又向來不喜歡聽那些枯燥的朝政之事,所以他最後只是十分誠懇地向秦鳶保證唯有她一人。
縱容她的一切行事,為她撐腰,替她處置那些不安分的妃子,這才換來了她的安心。
登基第二年,淮王和朝堂上的大臣開始不安分起來。
後宮空置,大臣們上奏提議要進行選秀。
蕭景聿並未推脫,因為他知道他專寵秦鳶兩年,若數次推脫選秀,定會給秦鳶招惹來是非。
不若選一批人進入後宮,將那些與林家有牽扯的人弄死後,其餘人放在後宮堵那些大臣的嘴。
好在秦鳶也很理解他相信他。
他們相伴三年,她應當能看清他對她的感情,所以才會這般信任他。
他想,待他處理好這些禍患後,定要好好補償鳶鳶。
暮雲縣縣令柳季常之女柳月瑤還有趙家旁支趙雪棠也在秀女之列。
登基之前他就已經知曉這柳季常是個貪官了,表兄林乘瀾之死便是他聯合趙家所做。
柳家該死,柳月瑤作為柳家的女兒自然無法倖免於難。
至於趙雪棠。
所有趙家人都該死,不論是嫡系還是旁支,都應該去給林家陪葬。
所以他毫不猶豫將柳月瑤與趙雪棠都選入了後宮。
第一次見到柳月瑤時,他看著對方那諂媚和故作羞澀的姿態心中只覺嫌惡。
他更加不懂宣和帝了,也越發肯定宣和帝不愛他母妃。
蕭景聿又接連幾日再柳月瑤的宮殿中處理政務,在柳月瑤誤以為自己在他心中不同之時又翻了趙雪棠的牌子,命宮人造出假意承寵的跡象,又讓潛伏在柳月瑤身邊的香菱挑撥離間,引起兩人爭鬥。
待她們二人明爭暗鬥之際,秦鳶來了紫宸殿,質問他寵愛柳月瑤一事。
蕭景聿連忙解釋是前朝與後宮之間不可分割,這些都是做戲給旁人看的,待日後她便能知曉他的目的了。
以防秦鳶不信,他還脫了衣裳向秦鳶證明自己身上沒有旁人的痕跡,瞧見她眼底的疑慮消失後才安心將她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