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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番外 秦鳶(三)

  秦鳶不懂自己究竟怎麼倒行逆施惹到賊老天來劈自己了,就連她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都沒弄明白。

  反正這天雷一道道劈下來,感覺快給魂魄都劈散了。

  只是除了自己快被劈成焦炭以外,關雎宮其他地方倒是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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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鳶趴在枯葉堆中休息了許久才等到魂魄自愈。

  她一直在想另一個秦鳶對自己說的話,漸漸忘卻了身上的傷痛。

  為什麼她們所經歷的會有細微的差別?是因為她的存在提醒了另一個秦鳶嗎?

  可有差別的也應該是另一個秦鳶才對,怎麼會是蕭景聿?

  說不定是蕭景聿看出那個秦鳶不信任他的心思了,所以才用這種欲擒故縱若即若離的法子吊著另一個自己?

  秦鳶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準確的。

  只是她現在魂魄有些虛弱,沒辦法再入夢去告知另一個秦鳶這件事了。

  她只能坐在搖椅上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才重新將對方拉入夢境之中。

  秦鳶魂魄本就虛弱,將人拉入夢境中後便想著靠在搖椅上休息片刻。

  結果那個蠢貨就跑來試探她的鼻息,問了句很沒腦子的話,「鬼莫非還會死?」

  秦鳶忍著嘲諷對方的衝動,歪頭瞧她,「不會。」

  一人一鬼同時沉默了,直到對方主動伸手討要秦鳶腰間的玉佩,秦鳶才破天荒誇了一句,「你還不算太蠢。」

  至少比她想像的要聰明許多。

  對方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知曉了她的死因,秦鳶順勢出言警告,叫她趁早逃離皇宮,不要落得和她一樣的悽慘下場,信了帝王的虛情假意,最後落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下場。

  可對方說的話卻讓秦鳶尋不到反駁的餘地。

  她說兩世發生的事情不一樣,說蕭景聿在秋獵之時並未整日陪著周皇后,而是去陪了她。

  還說蕭景聿帶著她出宮了兩回,可秦鳶只出宮了一回。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所經歷過的和秦鳶經歷過的一切完全不一樣,就連她們所擁有的蕭景聿都是不一樣的。

  不,這肯定是蕭景聿的陰謀。

  他隱忍多年坐上皇位,心思深不可測,這一切一定都是蕭景聿刻意為之的,就是為了讓『秦鳶』放鬆警惕,最後『秦鳶』還是會淪落到和自己一樣的下場。

  那種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刀攪成一團,最後再被毒藥腐蝕化作一攤膿水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痛苦。

  秦鳶不希望看到另一個自己重蹈覆轍。

  她想告訴另一個自己不要被這些表象所欺騙了,蕭景聿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可看著『秦鳶』信誓旦旦的樣子,秦鳶還是藏著一絲不忍。

  罷了。

  現在距離淮王謀逆的時間也還早,這期間還有諸多事宜能證明她說的所言非虛。

  時間久了,所經歷得多了,『秦鳶』自會明白她的苦心,更會看清蕭景聿的為人。

  所以這次秦鳶什麼都未曾與對方說,揮手準備將對方送出夢境之時,塵封已久的關雎宮大門忽然開了。

  她甚至都未來得及瞧清楚那闖入宮中的人究竟是何模樣,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龍涎香氣息混雜著男人熟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秦鳶眼眶莫名發熱,厭惡感自心底而生。

  下一瞬,她居然直接消失在了關雎宮庭院之中,出現在了瑾王府院子裡。

  熟悉的陳設讓她觸景生情,那股蒙塵的恨意又被熟悉的龍涎香氣息喚醒,在心中生根發芽。

  她一點都不想看見和蕭景聿有關的一切!為什麼又要出現在瑾王府院子裡!

  心底想法落下的一瞬,秦鳶又出現在了秦府後院。

  池水表面漂浮著厚厚一層落葉,池邊的椅子已經缺了條腿,顫顫巍巍立在那,地上還放著一根釣魚竿。

  又是她曾和蕭景聿一起待過的地方。

  秦鳶有些生氣,提著裙擺上前兩步直接將那椅子踹入水中,激起一層不小的浪花。

  「幹什麼要把我送到這裡來!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討厭了!就喜歡強迫別人做不喜歡的事!」

  她分明都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卻要把她設定為話本中的惡毒炮灰!讓她為這個世界的男女主讓路!

  被自己愛的人背叛也就算了,現在還不讓她去投胎,把她的鬼魂拘在這裡,讓她死了也不得安生。

  太討厭了。

  這個世界討厭,蕭景聿討厭,拘住自己魂魄的人更加討厭!沒有一個好東西!

  秦鳶越想越覺得委屈,蹲在池邊瞧著自己那張死氣沉沉不復生前明艷漂亮的臉哭出了聲。

  許是鬼魂的心情能影響天氣,秦府上空聚集的烏雲越來越多,雲層中滾出幾聲悶雷,混著熟悉又無奈的嘆息。

  「是你下意識想逃避,你的心便帶你來了你最熟悉的地方,並非吾將你帶來的。」

  秦鳶熟悉的地方只有這麼多。

  關雎宮,瑾王府,秦府。

  而每一個地方都有她和蕭景聿的回憶。

  該死的蕭景聿,活著騙她就算了,為什麼死了還要追著她不放?

  她分明在那座破破爛爛的宮殿待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出現在那裡?害的她只能四處逃竄。

  秦鳶抬起頭,稱得上灰白滲人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珠,不由分說遷怒著雲層中翻滾的那道聲音。

  「你少找藉口了!就是有你的鍋!是不是你把我的魂魄拘禁在此處的!」

  天空忽然炸響一聲驚雷,將秦鳶嚇得一哆嗦。

  驚恐過後她膽從中來,乾脆站起身指著天空,「你現在便降下天雷將我劈得魂飛魄散算了!劈沒我了一了百了!」

  烏雲散去,只餘一片晴朗。

  那道蒼老的聲音卻仍舊未散去,像是真的拿秦鳶無可奈何了一般。

  「你的結局是吾之過,所以吾補償了你另一世,還允你將這世間萬般變化都說與她聽,這已經是吾最大的仁慈。」

  秦鳶冷笑,「你少在這假慈悲,都不許我說破自己的身份來提醒她,你還好意思說這是補償?」

  萬一另一個自己又沒有逃脫自己的宿命怎麼辦?

  這天道可真是愛給自己身上安功勞。

  秦鳶還要再罵兩句,忽然聽見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

  下一瞬,她便再次回到了關雎宮的庭院當中,仰頭繼續與那天道談條件,「那你將我的記憶全都告訴她,我便相信你這是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