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在這座宮殿中待了許久。
她發現自己變成鬼之後就能憑空變東西出來了,於是整天坐在搖椅上思考生前的事,打算尋個法子去報復一下蕭景聿和周時薇。
直到某天,她腰間忽然出現了一枚玉佩,沉浸已久的天空裂了一條縫,上面正是秦鳶曾經經歷過的事。
她意識到另一個自己似乎正在經歷她所經歷過的一切,她們的命運軌跡在重合。
只是那個秦鳶還沒走到自己的下場,還沉浸在蕭景聿虛假的情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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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鳶這才懂那個鬼差說的她尚未完成的事是什麼。
她要去幫另一個自己避免這場結局。
所以她帶著那些她已知的劇情入了對方的夢,告訴她蕭景聿對她只是虛情假意,根本就不愛她。
對方卻說她居心叵測,任憑秦鳶將嘴皮磨破了對方都不相信她。
「陛下心中只有那個周皇后,只要你行事觸犯到了周皇后的威儀,他就不會容忍!你不信便可以試試!」
對方與她爭辯,「試試就試試!」
由於是第一次入夢,加上情緒太過激動,沒一會秦鳶就被踢出了夢境。
她兀自生氣了許久,覺得對方實在是太冥頑不靈了!
可冷靜下來一想,此時新秀還未入宮,正是她對蕭景聿情意最濃之時,若有人說蕭景聿不愛她她定然是不信的。
罷了,還有時間,下次她要把那個秦鳶拽進自己的夢裡來。
日月流轉,空中的裂縫自從上回她入了另一個秦鳶的夢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興許是兩人心有靈犀,她算著時辰將另一個秦鳶拉入了自己的夢境。
她告知對方蕭景聿的目的,並且以過來人的姿態勸誡她讓她聽自己的話趕緊離開皇宮,指點她逃出去。
對方卻搶占了她的搖椅,對著她陰陽怪氣。
「瞧你說的,還能指點本宮逃出皇宮,怎麼不指點本宮謀奪皇位做女皇?這樣本宮就用不著死了,還能睥睨天下多為你燒點紙錢。」
秦鳶真想陰陽回去。
她們兩個本來就是一個人,還做女皇?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能翻兩本帳冊都不錯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秦鳶只想盡力說服對方,莫要等到像她這樣死了之後才後悔醒悟,明白帝王對她只有虛情假意。
可對方還是不信,甚至認為她是什麼枉死的遊魂是故意拉她入夢嚇唬她的,在故意挑撥她和蕭景聿的關係。
秦鳶簡直要氣笑了,終究還是沒忍住,「愚不可及的蠢貨!我這是在幫你避禍!」
若是真想嚇唬她,秦鳶大可不入夢,日日去她床榻邊站著才是。
對方也盛氣凌人,不遑多讓,「自以為是的庸才!」
秦鳶感覺自己快要被氣死了。
可轉念一想,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容不得旁人指點。
所以她漸漸冷靜下來,說出秋獵之事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又在送對方離開夢境之前用落葉撲了對方滿臉才稍稍解氣。
秋獵之事是一定會發生的。
只要另一個秦鳶意識到她說的是真的,就會徹底對蕭景聿死心了。
秦鳶覺得對方應該馬上就會想開了,心情異常不錯。
她坐在搖椅上悠哉悠哉,數著日子等秋獵之事結束,第三次將秦鳶拽入了自己的夢境之中。
這次她十分篤定,言語間藏著一抹傲氣,「現在該你求我了,你要是不求我,我就不告訴你怎麼離開皇宮。」
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要怎麼離開皇宮才好,她只是單純想讓對方低頭。
等低頭之後一人一鬼還能商議嘛。
秦鳶依照對方所求又變了一把搖椅出來,靜靜等著她向自己低頭。
身邊人卻側過腦袋看她,「陛下確實是在鳳儀宮守了三天,可她每晚都會來關雎宮陪本宮。」
秦鳶徹底愣住。
這不對。
當初她得到消息之後便火急火燎趕去了鳳儀宮,想去看看蕭景聿有沒有受傷。
可宮人們卻將她攔在外面,將她送回關雎宮,囑咐她陛下不許任何人打攪周皇后清淨。
秦鳶很難過。
以往蕭景聿從外面回來都是第一個來抱她的,更不會叫宮人將她遣回關雎宮,也不會對她避而不見。
她是後來聽了蕭景聿的話才勉強安撫好自己的。
直到死後才明白,蕭景聿帶著周時薇回鳳儀宮的那一刻就是沒藏住自己的真實情感罷了。
因為太關心所愛之人,所以在她面前都忘了表演。
可這個與她有著相同命運軌跡的秦鳶卻說,蕭景聿並未像她說的那樣接連在鳳儀宮中待了三日,而是每晚都會去關雎宮中陪著她。
怎麼會?為什麼會不一樣?
是哪個步驟出了差錯嗎?還是兩個世界的蕭景聿不一樣?
不,不會的。
既然這個秦鳶和她的軌跡是相似的,那蕭景聿應當也是。
這個秦鳶就是另一個不帶記憶的自己罷了,為何所經歷的事卻與她有差別?
秦鳶覺得對方在騙自己,可她說她沒欺騙她,更沒有理由欺騙她。
秦鳶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所以在對方問自己是誰的時候,她便指了指兩人腰間那枚相似的玉佩。
她打算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再跟對方好好談一談,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可秦鳶剛張開口,一道驚雷卻自上空炸響。
一道雷電毫無預兆地劈在她身上,疼得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擰成了一團。
她用最後的意志將對方送出夢境,被接二連三的天雷劈到昏厥。
意識徹底消散之前,她聽見關雎宮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蒼老的聲音渾厚無邊,「允你二人倒行逆施已是吾最大的恩賜,莫要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