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聿沒理她後面那句話,而是附和了一下她未說全的那句話。
「嗯,我知曉你不是那等薄情之人,所以你是答應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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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想的很簡單。
此番回京他定是要爭皇位的,兇險萬分。
他不想放手,也不想讓秦鳶和他一起回京城面對這些,所以只能提出這麼一個小小的心愿,希望她能慢一些忘記自己。
等他奪得皇位,他再來崇州娶他。
他想娶她,很想很想。
尤其是在方才瞧見她冒雨趕來刺史府,滿身濕漉漉地站在那叫著他名字然後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想娶她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叫囂。
他知道她方才問的話帶著些刻意的撩撥和引導,所以他便順勢將自己心中的情意表達了出來。
只要她說,他都能如她意的。
男人靜靜注視著秦鳶,視線灼熱又暗藏著期盼。
秦鳶低垂著腦袋甚至不敢抬頭與之對視。
肩上的披風是蕭景聿的。
男人身高腿長,肩線寬闊,所以這披風到了她身上就顯得格外寬大,能將她整個人都嚴嚴實實罩在裡面。
恰好能擋住她因為緊張而緊緊絞在一處的手指。
半晌,她才好似破罐子破摔似的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
「那你為何只叫我在崇州等你?萬一我願意和你一同去京城呢?」
這回錯愕的換成蕭景聿了。
他不錯眼地盯著秦鳶,試圖在她臉上尋到半分說笑又或是賭氣的痕跡。
可她的目光卻無比堅定和真摯,叫蕭景聿呼吸都屏住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俯身去將秦鳶抱在了懷中。
「鳶鳶,若你願意,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的,定讓你能和在崇州時一樣開心。」
「即便是到了京城也無人能管束你,無人能讓你受委屈。」
秦鳶歪頭靠在他肩上,腦子也因為剛剛自己說的那句話一片空白。
伸手輕輕戳了戳蕭景聿,悶悶道:
「那你會管束我會讓我受委屈嗎?會像如今在崇州一樣包容我的小性子,這麼耐心哄著我嗎?會不會到京城了時間一久你就……」
「不會。」
蕭景聿抬手在她後背上輕撫,一字一句承諾。
「我不會管束你,不會叫你受委屈,你所擔憂的都不會。」
他眼底掠過一絲暗芒,語氣比方才稍重,「若我當真如此不知廉恥,你便將我殺了,再尋個道士在我棺上貼滿符紙,叫我永世不得超生。」
秦鳶立刻從他懷中抬起身子,兩隻手捂住蕭景聿的嘴制止他後面的話。
「好了,不必發如此毒的誓言。」
蕭景聿將她微涼的手緩緩拉下攥入掌心,「要說,只有這般你才能在心中多信任我一分。」
他的手溫暖乾燥,掌心還覆著一層薄繭,在秦鳶掌心擦過時還帶著酥癢。
其實秦鳶打心底里是信任他的。
相識以來,她就試探過他許多次。
讓他了解了她的脾性,知曉她將來成不了什麼賢妻良母。
她也看到了蕭景聿對她的縱容和耐心。
所以在他說出那段話之後她才會將自己也想同他一起去京州的話脫口而出。
像阿娘說的,她年歲已經到了。
秦家富甲一方,再過一年等她及笄,上門說親的人會越來越多。
她也知道女子是不可能當真一輩子都不嫁人的。
與其被人像個物件一樣挑來挑去,不如自己先做個選擇。
至少她對蕭景聿確實有好感。
至少蕭景聿脾性溫和,願意包容她的小性子,還極有耐心地能哄著她縱著她,不怕被她折騰。
她長了十五年,還是頭一回有人能這樣待她。
他已經比那些上門提親的醜陋男子好上太多了。
足夠了。
秦鳶主動握住他的手,兩人掌心相貼。
「嗯,我信你。」
她瞧著兩人交握的手,沒忍住展露出一個笑容。
兩人溫存了一會,蕭景聿便著人先去秦府中送信,言明她晚些回去的事。
最後半哄著讓秦鳶去泡了小半個時辰的艾葉湯,再將人裹得嚴嚴實實親自送回了府。
秦府外,家丁們舉著火把,將宅院門前那塊地界點得十分亮堂。
陶氏披著外袍,領著侍女靜靜站在台階上等。
蕭景聿最先下了馬車,隨後朝車廂中的秦鳶伸出手,攙著她下了馬車。
陶氏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面色依舊客氣,「多謝刺史大人親自送小女回府,只是天色已晚,恕不遠送。」
趕人的意味十分明顯。
她不再看蕭景聿的臉色,拽著秦鳶便往府中走,「將門關上。」
蕭景聿垂在身前的手緊了緊,往前走了兩步又瞧見秦鳶正側過身至朝他擺手,示意他沒事。
大門合上,門外除了兩盞燈籠外再無其他光亮。
蕭景聿瞧了瞧秦府的院牆,最終還是上了馬車。
府內。
秦鳶身上還披著蕭景聿的披風,走起路來不太方便。
偏偏陶氏步伐極快,她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娘!你慢點!」
陶氏不聽不聞,直至將人領到花廳才放開她。
「誰許你今日領著那些家丁去刺史府的?你可知曉那是匪徒!是何等的兇險!你就這般帶著一群家丁趕過去,是要急死阿娘嗎!」
秦鳶知曉此事是自己不對,剛要道歉,陶氏便抬手指著外面。
「還有,你同那刺史是怎麼回事?娘不是同你說過嗎?在一切定下來之前你們不要有任何出格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