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天,顧奕誓沒有踏出過莊園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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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顧氏集團,有處理不完的事務,有開不完的會議,可他全都推了,能推的推,不能推的,就讓助理把文件打包送到莊園來。
他就在臥室的沙發上,陪著她,就地辦公。
有一次,溫亦笙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來。
臥室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很暗的壁燈,和沙發那邊一盞檯燈亮著。
她半睜開眼,看見顧奕誓坐在床邊的沙發上。
膝蓋攤著一摞文件,左手扶著紙,右手拿著筆,眉頭微蹙,正在飛快地批註什麼。
很專注。
批到一半,筆尖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床上的方向。
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確認她還在睡,才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寫。
溫亦笙沒動,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
筆尖又頓住了。
他再次抬頭。
確認她只是翻身,不是醒了要什麼東西,才鬆開微蹙的眉心,重新低頭。
她沒睡著,就那么半眯著眼,透過睫毛的縫隙,安靜地數著。
那一晚,他抬了十五次頭。
...
第六天,天剛蒙蒙亮。
溫亦笙還在淺眠里沉浮,身側的床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回彈。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顧奕誓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床邊。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打在他深色的西裝上,襯得他整個人輪廓分明,神采奕奕。
見她醒了,他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
「是我吵醒你了?」
「沒有。」她聲音還帶著睡意,有些含糊,「本來也快醒了。」
例假一走,顧奕誓便像是解除了封印,壓抑了五天的慾念傾瀉而出,昨晚不知饜足地折騰到大半夜。
溫亦笙實在沒想到,這個快三十歲的男人,精力竟然旺盛到這種地步。
這會兒天都沒亮透,他居然已經神采奕奕地換好了西裝,袖口系得一絲不苟,連領帶都打得規整無瑕,與昨晚那個眼裡翻湧著灼熱情愫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面不改色地往下滑了滑身子,不動聲色地拉起被角,恰好遮住鎖骨上那一片曖昧的痕跡。
密密麻麻,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脖頸。
像被人用印章蓋滿了標記。
顧奕誓沒有察覺她的小動作,彎下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今天要去集團。」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你,要和我一起麼?」
溫亦笙愣了一下。
然後,幾乎是本能地,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可以嗎?」
這五天,她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莊園裡,雖然那層令人窒息的排斥感淡了許多,可莊園的大門依舊緊閉,她依舊是一隻被圈在華麗牢籠里的鳥。
哪怕他照料得再無微不至,也抵不過內心深處對門外那片天空的渴望。
「當然可以。」
他說得輕描淡寫。
「那我要去。」
回答得很快,快到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顧奕誓看著她難得露出急切的神情,眼裡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我去給你拿衣服。」
他轉身走進衣帽間,在滿牆的華服和大衣之間徑直走過,最終停在居家服的區域,抽出一套粉色針織套裝。
不是那種扎眼的艷粉,是極淡極柔的藕粉,像春天剛開的桃花被水洗過一遍,溫柔,乖巧,襯膚色。
溫亦笙坐在床沿,身上還裹著被子,顧奕誓單膝跪在她面前,手裡拿著那套疊好的粉色居家服。
「抬手。」
她抬起胳膊,他順著袖口把針織衫套進去,手指掠過她的手肘時,輕輕託了一下,避免布料蹭到她的皮膚。
「抬腿。」
她配合地抬起傷腳和好腳,他握住她的腳踝。
在避開傷處的同時,指腹不經意地在她腳背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將寬鬆的裙子一點點順上去。
「低頭。」
她低下頭,他把領口滑落的那一側往上拉了拉,遮住剛才露出的鎖骨,又低頭檢查了一遍袖口的鬆緊,確認沒有哪裡會勒著她。
最後,他又從一旁拿過一雙粉色的羊絨襪,輕輕套在她的腳上。
整個過程,她像一個被擺弄的洋娃娃。
只在需要配合的時候動一動。
抬手,抬腿,轉身,低頭。
其餘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
扣子是他系的,帶子是他調的,褶皺是他撫平的,甚至連領口歪了幾毫米,都是他伸手正過來的。
粉色針織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袖口寬大,遮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同色系的裙子恰好遮住了腳踝,將她扭傷的地方護得嚴嚴實實。
從上到下,沒有一個扣子是她自己系的,沒有一根帶子是她自己抽的。
她坐在那裡,被這身粉色裹著,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慵懶極了,像一隻被人精心打扮好的、乖巧到不會反抗的貓。
顧奕誓顯然很滿意這幅畫面。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眼裡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滿足,然後俯下身,將她打橫抱起。
身體驟然騰空,溫亦笙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卻不知道,自己此刻這副被動又依賴的模樣,正中他下懷。
...
早上八點,顧氏集團地下車庫。
正是上班早高峰,車輛魚貫而入,電梯間前人頭攢動,到處是匆忙的腳步聲和打卡機的滴滴聲。
那輛每天準時出現在七點五十八分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穩穩滑入專屬車位,引擎低沉地嗡了一聲,熄了火。
車門沒開。
所有人都默契地放慢了腳步,瞥了一眼那輛車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視線,繼續趕路。
習慣成自然了。
總裁到了,下車,直奔專屬電梯,全程不和任何人多說一個字,不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觸。
像一台上了發條的精密機器,每天準點運轉,冷硬,精準,沒有偏差。
所以當司機小跑著繞到后座,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一隻鋥亮的皮鞋踩上地面的那一刻,周圍三米內的人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總裁好。」
「總裁早。」
"總裁。"
此起彼伏的問候,規規矩矩,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顧奕誓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眉目冷峻,面無表情地。
繞過了車尾。
所有人的問候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