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誓靠在門框上,不知站了多久,兩手插在褲袋裡,身上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從庭院裡帶回來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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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端食盤的手猛地一抖,立刻低下頭,什麼都沒說,退到了角落。
顧奕誓沒看她。
他緩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不輕不重,卻踩得人心口發緊。
「罰你?」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玩味的笑意,「我捨不得。」
溫亦笙死死咬住牙關。
「一人二十鞭,小教訓。」他垂著眼,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下次再讓你走出莊園大門,翻倍。你再跑一次,就再翻倍。」
他忽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頭與他對視。
「溫亦笙,你給我記好了:你在這個莊園裡,從來不是孤身一人。你一人犯的錯,每個人都要替你分擔。」
「他們的疼,是你造成的。」
「你卑鄙!」
溫亦笙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到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白印,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顧奕誓,你有本事就沖我來!拿無辜的人撒氣算什麼男人!」
「沖你來?」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直起身,垂眸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白印,沒有生氣,甚至沒有擦,只是慢慢抬起眼,那目光里翻湧著一種病態到極致的占有欲:
「我捨不得打你,捨不得罵你,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所以只能讓別人替你長記性。」
他重新俯身,食指極輕地拂過她泛紅的眼角,
「下次想跑的時候,先想想張媽的背。」
「想想給你熬草莓醬的大嬸的手。」
「想想每天給你換花的小丫頭膝蓋上的傷。」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顴骨上,微微用力,聲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跑一次,他們疼一次。」
「你還要跑嗎?」
溫亦笙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越過張媽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庭院裡。
幾個剛挨完鞭子的傭人,已經重新拿起了工具,彎著腰,佝僂著背,在月光下繼續修剪花枝、清掃落葉。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停手。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停下來,下一輪鞭子就會落下來。
溫亦笙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輸了。
不是輸給了顧奕誓的鎖鏈,不是輸給了那道高牆,而是輸給了自己的良心。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都停了。
她慢慢低下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被抽乾所有力氣的絕望:
「你想讓我怎麼做?」
「不跑了?」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沒到達眼底,「乖乖待在這個牢籠里,做你的金絲雀,任由你怎麼擺弄?」
顧奕誓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扶起來,動作小心地繞開了她所有受傷的地方。
「不是任由我擺弄,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
他的聲音放柔了,柔得像哄一個鬧完脾氣的小孩,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的承諾: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不會再有人挨鞭子,不會再有人為你受罪。」
他拿起食盤裡的白瓷勺,舀了一勺濃稠的骨頭湯,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湯還在冒著熱氣,白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溫柔極了。
「來,喝一口。」
他的語氣溫和極了,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別讓那些人白挨了打。」
溫亦笙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了看門口張媽那道僵硬的背影,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她張開嘴,喝下那口滾燙的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心裡卻冰涼一片。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逃跑不再僅僅關乎自己的自由,還關乎著整個莊園裡每一個人的安危。
顧奕誓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將她牢牢捆在了這座牢籠里,讓她再也無法義無反顧地逃離。
夜漸深,莊園的燈一盞盞熄滅,只剩主臥的壁燈亮著昏黃的光。
浴室的水聲停了。
片刻後,顧奕誓推門而出。
身上還裹挾著沒擦乾的水汽,深灰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隨意卻極具侵略性。
精壯的胸膛上,鎖骨處橫亘著幾道新鮮的血痕。
那是剛才她拼死咬出來的。
他一言不發,徑直逼近床榻。
長臂一伸,掀被、收攏,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將她整個人蠻橫地卷進懷中。
霸道得像吃過千百遍。
滾燙的下頜抵住她的發頂,溫熱的鼻息一下下掃過她的耳廓。
他寬闊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後背,那裡面跳動的頻率。
平穩、有力、甚至透著一股饜足。
下巴抵住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掃過髮絲。
他收攏手臂,力道重得近乎暴戾,像是要把人揉碎了,生生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懷裡的女人瞬間炸了。
白天逃跑失敗的屈辱,被綁在浴缸里的羞憤,還有那些替她受罰的傭人背後的血跡……
他的卑鄙、無恥、用旁人的命逼她就範的殘忍,所有新仇舊恨瞬間化作一把尖刺,扎得她渾身戰慄。
他越勒緊,她便越拼命掙扎。
「鬆開!」她猛地弓起背,手肘狠狠往後撞。
卻被他單手扣住手腕,無情地壓回胸口。
腳踝還腫著,猛一用力便鑽心地疼,可溫亦笙像感覺不到痛似的死命扭動。
可在這絕對的體型差面前,她的反抗不過是蜉蝣撼樹。
不過兩三下,她便被死死錮在那一方胸膛上,整張臉悶在他的頸側,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再動,」
男人的聲音自頭頂砸下來,低啞,帶著未褪的危險,
「我不介意把那條領帶找回來,再綁你一次。」
肺葉被堅硬的胸膛擠壓得幾乎扁癟,氧氣被一點點榨乾,眼前陣陣發黑。
溫亦笙的汗順著鼻樑滑進他的頸窩,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有本事……你就一直勒著……等我缺氧死了,你就抱著屍體過下半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