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誓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機艙。
螺旋槳再次加速,救生索緩緩上升。
機艙內的保鏢探出身接應,顧奕誓護著懷裡的火藥桶,單手攀住邊緣,利落地翻入艙內。
他沒有把她丟在座椅上,而是徑直走向後方,抱著她,一起陷進了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溫亦笙被強行圈禁在逼仄的懷裡,緊咬著牙關,下巴揚得高高的。
哪怕渾身糊滿泥血,哪怕狼狽得像只從泥沼里爬出來的落水貓,她骨子裡那股子寧折不彎的倔,也沒有折損半分。
顧奕誓垂眸,目光一寸寸掃過她臉上的血污和髮絲里的草屑。
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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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碎的疼惜,有後怕的惱怒,更多的是一種要把她拆吃入腹、揉進骨血里的偏執。
「乖,讓我看看傷哪了。」
他放軟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剛觸上她滿是泥污的手腕,
「別碰我!」
溫亦笙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動作太大,猛地牽扯到左腳,腫脹的腳踝瞬間爆開一陣鑽心的劇痛。
她白著臉,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抽氣聲咽了回去,只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顧奕誓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暗沉。
機艙內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不想被碰?」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危險而沙啞,「晚了。」
下一秒,他不再廢話。
長臂繞過她的後背,死死將她釘在沙發靠背上。
另一隻手精準地扣住她的膝彎,猛地發力。
溫亦笙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迫翻轉,側躺在沙發里,那隻傷得最重的左腳,就這樣被無情地挑起,懸空暴露在冷光燈下。
燈光打上去的那一瞬,連保鏢都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腳踝腫得幾乎脫了形,是正常體積的兩倍大,青紫色的淤血蔓延到腳背,皮膚繃得發亮,像隨時會炸開。
「你放開!顧奕誓你混蛋!」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劇烈掙紮起來,雙手去推他的胸膛。
可男人早有防備。
一隻寬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壓上她的腰窩。
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卡住了她脊椎的發力點。
溫亦笙瞬間覺得腰間一麻,大半邊身子直接脫力,只能像離了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撲騰。
「再亂動,我不介意用皮帶把你綁起來。」
他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威脅落定,他的動作卻驟然放緩。
他低下頭,伸手撥開她沾滿泥漿、血肉模糊的褲腳。
剛才還帶著雷霆之怒的手,此刻卻輕柔得近乎虔誠。
暴露在空氣中的腳踝慘不忍睹。
腫脹幾乎掩蓋了原有的骨縫輪廓,皮肉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
而在外踝下方,翻滾時被碎石豁開的一道裂口,足有兩指寬,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和泥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顧奕誓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眉心死死擰起。
粗糙的指腹懸在傷口上方,遲遲不敢落下,最後只是極輕、極緩地順著骨縫探過去,確認傷情。
「骨頭沒斷……」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發緊,「但韌帶撕裂得不輕。」
他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直直撞進她滿含怒火與屈辱的視線里,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後怕:
「溫亦笙,就為了逃?再晚半個小時,你這隻腳就徹底廢了。值得嗎?」
溫亦笙勾起嘴角,扯出一個沾著血污的冷笑。
嗓音因為極度的疼痛而發著顫,卻字字如刀:
「廢了也是我的腳,和你顧總有什麼關係?少在這兒假惺惺地扮好人。你不就是想把我這雙翅膀養好,再接著關進你的金絲籠里嗎?」
男人沒怒,反而低低地「呵」了一聲。
他忽然俯身,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滾燙的呼吸掃過她沾滿泥沙的頸側,聲音壓得極低、極啞,像是在蠱惑:
「笙笙,搞錯了一件事。」
「你全身上下,哪怕是一根頭髮絲……」
「都早就寫上了我的名字。」
溫亦笙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反駁,男人已經直起身,單手拉開側壁的隱藏暗格,取出醫用冰袋與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給你兩條路。」
他慢條斯理地用牙齒咬開針管的包裝,抬眼看她,眸色幽深不見底,語氣是沒有絲毫退路的強硬:
「第一,自己把褲腿卷上去。我給你打封閉,止住痛,保住這隻腳。」
「第二,」
他捏著針管的手輕輕轉了半圈,唇角勾起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笑,
「我親自動手把褲子撕開,順便給你打一針鎮靜劑。讓你乖乖睡一覺,省得你再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把韌帶徹底弄斷。」
「你敢碰我一下……」溫亦笙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那根針頭,牙齒磨得咯咯作響,「我就咬死你!」
顧奕誓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衣料傳過來。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仿佛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咔噠。」
他修長的手指從容不迫地掰開安瓿,將冰涼的藥液緩緩吸入針管,排空空氣。
「行啊。」
他抬眸,眼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偏執與寵溺,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睡:
「給你咬。」
「但得先打針。」
話音未落,他驟然發難。
左手精準無比地扣住她的後頸。
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猛地往下一壓!
溫亦笙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強行按趴在沙發扶手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真皮,單薄的脊背被他死死釘住,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顧奕誓!」
她猛地偏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一口死死咬住他的手腕。
齒尖毫無阻礙地刺破襯衫與皮肉,狠狠陷進肉里,溫熱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右手持針,穩如磐石,針尖精準無誤地刺入她腳踝外側腫脹的韌帶交界處。
「嘶!」 冰涼的藥液被強行推入皮下,尖銳的酸脹感如電流般順著小腿竄上脊背。
溫亦笙渾身一顫,牙關不自覺地一松。
又立刻咬得更深、更狠。
齒尖陷進他的皮肉里,像是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支撐點,把所有的痛都轉移到了這口咬噬上。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轟然炸開,鐵鏽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又咸又腥。
而他,連呼吸都沒有亂。
針管緩緩推到底。
她咬得更緊。
他扎得更穩。
幾秒鐘的漫長拉鋸,像兩個人在用各自的痛感較勁。
看誰先喊停。
針管抽空。 他鬆開手,將空針筒隨手丟進醫療廢棄盒。
然後垂下眼。
溫亦笙依然死死叼著他的手腕。
兩排牙印深紫滲血,皮肉外翻。
她不是在咬了。
她是在發泄。
把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恐懼、委屈、不甘、絕望,全部灌進了這一口咬噬里,咬到腮幫發酸,咬到牙齒鈍痛,咬到滿嘴都是他的血腥味。
顧奕誓靜靜地看著她。
眼裡沒有絲毫怒意。
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縱容到扭曲的溫柔。
像在看一隻受了驚的小獸,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發泄的東西,哪怕那個東西是他的肉。
直到她咬得腮幫發酸,齒關不自覺地鬆動。
緩緩鬆口。
兩排牙齒離開皮肉時,帶起一絲黏膩的血線,斷了。
男人抬起那隻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看了一眼。
兩排整齊的牙印,深紫泛紅,邊緣滲著血珠,像一枚烙在她牙齒上的印章。
他漫不經心地用拇指抹去上面的血痕。
然後,當著她的面,將沾著血的指腹,輕輕按在她乾裂出血的下唇上。
沒有用力,只是貼上去。
然後,緩緩地,來回蹭了蹭。
將那抹屬於他的血,暈開在她蒼白的唇上,像在描一筆淡薄的胭脂。
溫亦笙渾身僵硬,瞳孔微縮。
他在標記她。
用他的血,在她的嘴唇上,當著所有人的面。
「咬夠了?」 他低啞地笑,嗓音裡帶著幾分邪氣,拇指依然停在她的唇上,沒有移開:「乖,現在輪到我給你止痛了。」
「啪。」 冰袋毫不留情地壓上她滾燙紅腫的腳踝。
極度的溫差激得溫亦笙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縮。
他卻早有預料,長臂一收,將她整個人死死鎖進懷裡。
下頜強勢地抵住她的發頂,聲音從胸腔深處震盪出來,低得發狠: 「溫亦笙,我允許你發脾氣。」
「但別再拿自己的命來跟我賭。」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他在她耳邊警告,嗓音沉而緊繃,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然後,那根弦突然鬆了。
語氣驟然變得輕佻,帶著一種荒謬到極點的寵溺:
「下次再跑。」
「我不打封閉。」
「我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