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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逃

  影片很快演到候鳥飛越海峽的高潮,影廳里響起低低的讚嘆聲。

  溫亦笙把爆米花桶輕輕放下,起身離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我去洗手間。」她低聲交代,張媽點頭,目光很快回到銀幕。

  西側走廊盡頭,洗手間門一關,她立刻反鎖,動作乾脆利落。

  手機早已調成飛行模式,耳機塞入耳中,屏幕亮起一行綠色代碼。

  她提前寫好的腳本,一鍵執行。

  【正在入侵莊園監控系統……】

  【監控主機已離線,畫面凍結於17:03:15】

  三秒,全園攝像頭成了瞎子。

  她踩著馬桶水箱,推開天花板最角落的通風柵。

  僅容一人,狹窄、黑暗,卻通向自由。

  膝蓋磨破,手肘劃出血痕,她渾然不顧,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在金屬管道里迅速爬行。

  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一旦陳岳發現異常,一旦顧奕誓趕回來,她就再也沒有逃離的可能。

  十米後,出口擋板出現,她抬肩一頂,人已在影院外牆根。

  影院大門早被她用管理權限反鎖,除非她和顧奕誓的指紋,否則從裡面休想打開。

  廣場上,十幾條高加索犬在來回遊走,犬鼻貼著地面狂嗅。

  但它們找不到她。

  因為通風口在離地三米的高處,風把她的氣味吹向了相反的方向。

  溫亦笙貓著腰,沿著牆根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向地下車庫。

  車庫燈火通明,三十多輛千萬級超跑像陳列品一樣靜默著。

  她的視線沒有半點停留,直奔中央那輛銀灰色的布加迪。

  V16四渦輪增壓,0-100km/h只要2.5秒。

  上個月,顧奕誓曾倚著這輛車,低頭漫不經心地對她說:「它脾氣太爆,你這種軟性子,駕馭不了。」

  溫亦笙拉開車門,矮身鑽入駕駛座,摸出扶手箱裡的鑰匙。

  一鍵點火。

  「轟!」

  引擎怒吼,像被激怒的巨龍,尾管噴出火舌。

  電子欄杆抬起的同時,她已鬆掉手剎,油門到底。

  超跑如離弦之箭射出車庫,沿著林蔭道一路狂飆。

  最後那道大門,密碼鎖亮起。

  0616。

  她的生日。

  顧奕誓用她的生日做了莊園最後一道門的密碼。

  他大概覺得這樣很浪漫吧?

  用她的出生,來封死她的自由。

  多諷刺。

  「滴,驗證通過。」

  欄杆抬起。

  狂風灌進車窗,將她高束的馬尾吹得散亂。

  後視鏡里,那片妖冶血紅的彼岸花海,正以驚人的速度縮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紅點。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轉速表衝破紅線,跑車怒吼著衝進高速匝道。

  她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眶被風吹得通紅,卻沒有一滴眼淚。

  「再見了,顧奕誓。」

  與此同時,私人影院裡。

  巨幕上,候鳥終于越過了海峽,抵達了溫暖的棲息地。

  影廳里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

  張媽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

  位置空著。

  爆米花桶還在,草莓牛奶也還冒著熱氣,可人呢?

  她心頭莫名一跳,快步走出影廳,直奔西側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夫人?」

  沒有回應。

  張媽伸手一擰,擰不動。再用力推,門板紋絲不動:從裡面反鎖了。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猛地竄上頭頂,她轉身就往回跑,腳步踉蹌,聲音都變了調:「陳管家!陳管家!夫人不見了!洗手間反鎖了,裡面沒聲音!」

  影廳最後一排,陳岳原本端著的姿態瞬間崩塌。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掏出手機,點開莊園安防App。

  屏幕一片漆黑,正中央跳出一個鮮紅的彈窗:

  【設備離線 : 17:03:15】

  陳岳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顧家做了二十年管家,經歷過商業間諜潛入、對付過職業殺手圍剿,自認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失態。

  可此刻,冷汗從後背瞬間湧出,浸透了整件襯衫。

  不是斷電,不是故障,是被人用代碼硬生生掐斷了整座莊園的眼睛和耳朵。

  他被耍了。

  從收權、團建、到調開所有人,這位看起來柔弱得風吹就倒的夫人,算計了莊園裡所有的活人。

  「踹門!」陳岳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兩名女安保衝上前,抬腿,狠狠踹向實木門板。

  「哐!」

  巨響震得走廊的吊燈直晃,木屑四濺,門板轟然倒塌,砸起一片塵土。

  眾人蜂擁而上,手電筒的光亂晃著掃進洗手間。

  然後,死一般的寂靜。

  潔白的瓷磚,完好無損的洗手台,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唯有天花板最角落,那個本該焊死的通風柵格,正大張著嘴,像一隻黑洞洞的眼睛,無聲地俯視著腳下這群蠢貨。

  外面的風順著黑暗的管道灌進來,吹得那塊搖搖欲墜的鐵皮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

  陳岳站在一片狼藉中,仰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洞口。

  身後,影廳里的電影還在放。

  巨幕上,候鳥群在藍天中翱翔,畫面明亮而自由。

  畫外音用溫柔到近乎殘忍的語調解說著:「候鳥的遷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賭博。贏了,便是萬里晴空;輸了,便是萬劫不復。」

  陳岳閉了閉眼。

  渾身發冷。

  完了。

  觀眾席上的傭人們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驚慌失措,紛紛站起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前排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面面相覷。

  「夫人呢?剛才不還在這兒嗎?」

  「怎麼會憑空消失?洗手間裡也沒人啊……」

  「難道夫人早就跑了?可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裡,她怎麼出去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臉上的喜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惶恐。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溫柔和善、處處為他們著想,被他們當成「神仙夫人」的溫亦笙,竟然真的策劃了一場周密的逃離,而他們,全成了她計劃里的棋子。

  「都愣著幹什麼!」

  陳岳一聲暴喝,震得所有人渾身一激靈。

  「全園封鎖!所有崗位立刻就位!就算把莊園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陳岳青筋暴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太清楚顧奕誓的手段了,如果溫亦笙真的沒了,在顧奕誓弄死他之前,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一槍。

  「陳管家,門……門打不開了!」門外傳來安保慌亂的聲音。

  陳岳雙眼猩紅:「砸!給我砸爛它!」

  十幾個安保瘋了一樣撞門,「哐當」一聲巨響,變形的門板終於轟然倒塌。

  陳岳連滾帶爬地衝出影院,直奔地下車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