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主宅前的噴泉廣場上,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
清一色灰裙女傭、灰T女安保,連園丁、保潔和後廚的工作人員都整齊列隊,甚至有安保牽著那隻被絕育的公狗,蹲在隊伍的最末排,場面十分整齊,卻也透著幾分詭異的肅穆。
溫亦笙緩步走上廣場中央的台階,站在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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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
在他們眼裡,這位女主人不過是個漂亮的花瓶,是顧爺強行圈養的嬌軟金絲雀,除了好看和會哭,還能折騰出什麼水花?
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溫亦笙慢慢走到了台階的最上方。
晨風吹起她黑色的運動服褲腿,她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烏壓壓的人群。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隊伍,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溫亦笙看著底下幾十雙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想把她當成寵物養?
那她今天就讓他們看看,這隻寵物,是怎麼在這座莊園裡,立規矩的。
她接過侍從遞來的擴音器,清冷的聲線借著電流傳開,砸在每個人耳邊:
「從今天起,莊園裡任何人,事假、病假、離職,直接找我簽字。不必經過顧奕誓,我說放人,就能走人。」
一句話,讓底下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紛紛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在這座莊園裡,顧奕誓的話就是鐵律,所有人都只聽命於他,從未有過任何人敢越過他,如今夫人竟說可以直接找她審批,這無疑是天大的變故。
溫亦笙連眼皮都沒抬,不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直接拋出了第二顆炸彈:
「從這個月起,底薪翻倍。所有加班費乘三,夜班單次補貼兩百,每月額外再加一筆家屬福利。陳岳會造表,絕少不你們一分錢。」
這一次,廣場徹底炸了。
顧家的薪資本就遠超市價,如今翻倍加上三倍補貼,這是他們在別處打一輩子工都賺不到的數字。
有人倒吸涼氣,有人激動得攥緊了拳頭,看向台上那個瘦弱女人的眼神,瞬間從輕視變成了看財神爺般的狂熱。
「安靜。」
擴音器里傳出兩聲刺耳的電流麥,喧鬧聲戛然而止。幾十號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台階上的人。
溫亦笙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卻陡然沉了下來:
「拿了錢,就得辦事。達不到我的要求,這些錢,你們一分都別想揣進兜里。」
「現在,所有人返回崗位。半小時內,我要在客廳看到所有區域的門禁鑰匙、巡邏路線表、監控排班表。」
她微微俯身,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張臉:
「我要一份絕對詳盡的『莊園運作手冊』。從花肥用什麼牌子、狗糧每天餵幾克,到監控探頭的死角在哪裡、安保換崗有幾分鐘的空檔……一絲一毫都不許漏,更不許錯。」
「誰敢藏私,或者跟我玩花樣。」
溫亦笙關掉擴音器,在一片死寂中,用最輕柔的口吻吐出最後半句話:
「我不光會讓他捲鋪蓋走人,還會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有多難看。」
話音落下,廣場上死寂了三秒。
隨後,是潮水般整齊劃一的回應:「是,夫人!」
在真金白銀面前,沒人會去死磕這位「新主子」的底氣,更何況,她背後站著的是顧奕誓。
陳岳立在一側,臉上划過一絲極深的驚愕,卻迅速被掩飾過去。
他微微垂眸,指尖在腕錶側鍵上極快地連按三下。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頂層。
顧奕誓正準備在文件上簽字,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消息跳出:
【少爺,夫人正在收權。】
【目標:莊園全部鑰匙、門禁卡及安防運作資料。】
【目的:未知。】
顧奕誓握著鋼筆的手頓在半空。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下一秒,男人突然低低笑出了聲。
那笑意從喉間溢出,帶著幾分嗜血的縱容與玩味。
「收權?」 他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可愛的趣事,單手打字,回復得漫不經心:
【隨她。】
【把她要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給她,少一張紙我拿你是問。】
【另外,讓財務把本月薪水按她的標準提前發下去,一分不能少。】
發完消息,他將手機隨手扔在桌面上。
男人重新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轉了轉鋼筆,繼續審閱枯燥的文件,可冷峻的眉眼間,卻始終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他的小野貓,拿到這些東西,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廣場上,陳岳的腕錶震動。
看清回復的瞬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管家,脊背都麻了半截。
少爺的掌控欲有多恐怖他最清楚,如今夫人明目張胆地挖安防的底,少爺卻非但不阻止,還幫她打掩護?
陳岳深吸一口氣,不敢多想,只能恭敬應聲:「是,夫人,屬下這就去辦。」
溫亦笙俯瞰著下方忙碌起來的人群,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顧奕誓,你以為給了我整座王國的鑰匙,就能讓我安心待在這座牢籠里?
那就別怪我,
用你給我的鑰匙,
一點點撬開你布下的所有鎖,
最後,打開那道通往自由的門。
半小時後,主宅客廳里堆滿了各種鑰匙、門禁卡和厚厚的資料。
溫亦笙坐在沙發上,一張張翻閱著巡邏表和監控值班表,將所有關鍵信息都記在心裡。
哪裡是監控盲區,哪個時間段安保換崗,哪扇門的門禁卡權限最高,哪條路能避開所有巡邏人員……
她心裡清楚,以顧奕誓的謹慎,她今日的所作所為,他此刻大概率已經一覽無餘。
甚至可能正坐在顧氏集團的辦公桌後,通過某塊隱藏的屏幕,懶洋洋地俯瞰著她的一舉一動。
但她不怕。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他以為她不過是個不安分的女人,想用"管家的遊戲"來填補囚禁的無聊。
卻不知道,她早已在策劃一場盛大的逃離。
陳岳將一杯溫熱的草莓牛奶擱在茶几上,微微躬身:「夫人,全齊了。」
溫亦笙端起杯子,紅唇貼著杯沿,笑意淡得幾乎捉摸不透:「有勞。」
棋局已經布下第一步。
接下來,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