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裙料滲進來,燙得她腰窩那片皮膚微微發麻,本能地想往前挪,可他的手已經鎖死了位置,她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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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偏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聲音低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先吃我!」
停了半拍。
「還是先吃菜?」
溫亦笙的臉頰瞬間爆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下意識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顧奕誓,你能不能正經點?」
聲音出口才發現變了調——又軟又糯,帶著幾分嗔怪的尾音,哪有半點質問的氣勢,倒像在撒嬌。
她恨自己這張不爭氣的嘴。
顧奕誓顯然也聽出來了。
胸腔里震出一聲低笑,那陣笑意透過相貼的背脊傳過來,酥麻得讓她心尖發顫,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正經點?可以...」
話音未落,他忽然微微用力,將她往上提了半寸,讓她的背脊完完全全貼緊自己的胸膛,下頜輕輕抵在她的頸窩。
聲音卻瞬間變得一本正經,像在匯報工作一般:「糖醋小排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草莓鬆餅上的奶油將塌未塌,正是口感最好的時候;玫瑰布丁……」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側頭時,薄唇輕輕擦過她敏感的耳垂,灼熱的氣息掃過肌膚,惹得她一陣輕顫,語氣又恢復了先前的曖昧蠱惑:「比我甜。」
溫亦笙的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像被火燎過一般,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緋紅。
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不是心動。
絕對不是心動。
是被一隻蛇纏住了,逃不掉,掙不脫,只能感受它的體溫一點點地覆上來,那種夾雜著恐懼與羞恥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她慌了。
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想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
可剛碰到他的肩頭。
手腕就被扣住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話,像早就預判了她的每一個反應,五指精準地箍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將她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摘下來,按回了他的頸窩。
「別動。」 他輕輕嘆氣,語氣裡帶著哄炸毛小貓般的耐心,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再動,我真不保證接下來先吃哪一道。是桌上的菜,還是你。」
溫亦笙徹底僵住了。
連呼吸都壓到了最淺最輕的頻率,怕胸腔的起伏太大,被他當成「動」,然後真的做出什麼來。
她就像一隻被蛇盯住的獵物,被釘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可她的腦子在跑。
跑得比心跳還快。
當初怎麼就腦子一抽,把他從那片血泊里拖出來?
那天晚上下著雨,她明明可以裝沒看見,可以繞過去,可以打一通急救電話就走,為什麼要親手把他往上拖?為什麼要給他止血?為什麼要寸步不離的照顧他半個月?
早知道他醒了之後會變成這樣,會把她關進這座金絲籠里,會用這種密不透風的方式把她整個人都纏住。
當時就該讓他流干最後一滴血。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她的太陽穴,疼得她眼眶發酸。
她不是真的想他死。
她只是想:如果那天沒有伸出那雙手,她現在應該在某個城市的某個角落,過著她自己的日子,而不是被按在一個瘋子的大腿上,連呼吸都要看他的臉色。
可沒有如果。
她的眼裡翻湧著懊悔與不甘,像兩口沸騰的鍋,一鍋是恨,一鍋是悔,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全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顧奕誓看見了。
他什麼都看見了。
那雙眼睛太毒了,毒到她以為藏得很好的情緒,在他面前就像寫在紙上的字,一目了然。
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沒有因為她後悔救了他而露出任何受傷的神情。
他只是微微低頭。
薄唇湊近她的耳珠,張開了。
牙齒輕輕含住她耳垂最下方那顆小小的軟肉,力度極輕極輕,像在品嘗一顆果實的邊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痛感,和大片大片鋪天蓋地的酥麻。
溫亦笙的脊背瞬間繃成了一張弓。
他鬆開口,嘴唇貼著那塊被他咬過的皮膚,聲音低啞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卑微到讓人心驚的偏執:
「後悔也晚了,寶貝。」
「你救了我的命,就得負責到死。」
他扣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像在確認契約的蓋章:
「連人帶心,連骨帶血,全是你的。」
這句話說完,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而你,也只能是我的。」
「這輩子,」
「都別想逃。」
話音落下,他扣著她手腕的手鬆開了。
溫亦笙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那隻手就移到了桌上。
修長的手指拾起銀叉,叉尖精準地扎進一塊糖醋小排最厚實的部分,輕輕一挑,挑起一塊裹滿濃稠醬汁的肉塊。
他沒有直接遞過來。
而是先湊到自己唇邊,微微嘟起薄唇,輕輕吹了吹。
一下。兩下。三下。
氣息拂過醬汁表面,吹散了最上面那層蒸騰的熱氣,他眯著眼估了一下溫度。
確認不燙了,不會灼到她了,才將銀叉轉了個方向,穩穩地遞到她的唇邊。
「來。」
聲音低下來,柔得像裹了糖衣,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誘哄的意味:
「第一口,餵我的救命恩人。」
酸甜的氣息率先抵達。
那股味道太熟悉了。
醋的酸、糖的甜、醬油的咸鮮,混在一起,被熱度一蒸,化作一股濃烈的、帶著童年記憶的香氣,直直地鑽進她的鼻腔,勾得她口腔里瞬間泛起一股酸水。
還沒等她反應這股熟悉的味道意味著什麼,他的聲音又來了。
「吃完這口,」
銀叉往前送了半厘米,醬汁幾乎要蹭上她的下唇。
「我們再好好算算,你欠我的』利息』,該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