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誓果然想得周全,連這樣隱蔽的後門,都設置了雙重防護,不給她半點可乘之機。
「夫人,您在這裡做什麼?」一道清冷恭敬的聲音,突然像幽靈般在身後響起。
溫亦笙的心頭猛地一凜,渾身瞬間僵住。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緩緩轉過身,臉上已換上一副隨意自然的笑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偶然走到這裡:
「沒做什麼,就是覺得這後門藏在花叢後面,風景獨好,過來參觀一下。」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陳岳,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微微躬身,語氣禮貌周全,
「夫人,此處不可久留。後山風急,地勢險峻,再往外便是萬丈懸崖,崖下就是暗流洶湧的深海,常年有巨浪拍打礁石,兇險萬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亦笙臉上,語氣愈發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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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扇門之外,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萬一失足墜落,恐怕屍骨無存。為了您的安全,也為了不辜負少爺的囑託,還請夫人勿要靠近此處,隨屬下回到溫室中央。」
溫亦笙看著陳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冷笑一聲。
什麼地勢險峻、擔心她失足,分明是顧奕誓早就吩咐過,讓他重點看守這扇後門,防止她逃跑。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裝作被說服的樣子:「好吧。」
說完,她抬手扇了扇風,額角的碎發被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笑容一臉無辜,
「再給我拿幾盒冰激凌來,這裡太熱了 ,要草莓味兒的,別弄錯了。」
「是,屬下這就去吩咐廚房。」 陳岳應聲退下。
溫亦笙重新走回花毯旁,看著那些被剪下的玫瑰,神色晦暗不明。
她知道,這場小小的 「反抗」 不過是杯水車薪,顧奕誓的掌控遠比她想像的更嚴密 。
後門是懸崖,前門有守衛,連每一扇窗都裝了隱形防盜網。
可她偏不認輸。
她彎腰撿起一朵被踩得半殘的紅玫瑰,捏著花莖,狠狠將花瓣扯得四分五裂。
顧奕誓,你想圈住我?
那我們就耗著。
你寵你的,我反我的。
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的破綻,從這座牢籠里,逃得乾乾淨淨。
片刻後,兩名女傭推著藤編躺椅快步走來,旁邊還跟著人扛著米白色的遮陽傘,另有專人提著銀色冰桶,動作麻利地在溫室角落的空地處布置妥當。
遮陽傘撐開,剛好擋住刺眼的陽光;躺椅上鋪了柔軟的天鵝絨墊,連扶手都裹了防滑的絨布;
冰桶里鎮著幾盒未開封的草莓冰激凌,還放了兩支銀色勺子。
溫亦笙慢悠悠走過去,彎腰從旁邊的花堆里撿起一束尚算完整的厄瓜多玫瑰。
花瓣是漸變的粉,層層疊疊像揉碎的雲霞,她隨意抱在懷裡,窩進躺椅里,伸手從冰桶里拿出一盒冰激凌,撕開包裝就往嘴裡送。
一勺,又一勺,零下五度的冰涼甜膩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來一陣瑟縮的涼意。
沒人知道,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不露痕跡的避孕辦法。
整座莊園裡找不到一粒避孕藥、一隻安全套,甚至連有避孕功效的藥物都沒有。
顧奕誓顯然是想讓她懷上,用一個 「小繼承人」 徹底捆住她。
可她偏不。
她只能用這零下五度的糖分,一點點把子宮泡成冰窖,凍死所有可能存在的 「小繼承人」,斷了他想用孩子綁住她的念頭。
穹頂的攝像頭紅燈仍在規律閃爍,將她吞吃冰品的畫面實時傳送到監控屏前。
顧奕誓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的鋼筆懸在文件上方,已經停了整整兩分鐘,墨尖凝出一顆飽滿的墨珠,搖搖欲墜,最終無聲地滴落在簽字欄上。
他沒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釘在屏幕上。
畫面里,溫亦笙窩在躺椅里,一勺接一勺地把冰激凌送進嘴裡。
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平靜,但每一勺都挖得很滿,塞得很實,像在往身體裡灌某種藥。
顧奕誓看得很清楚。
她不是在吃甜食。
她是在殺他的孩子。
那些還沒來得及存在的、他連名字都想好了的、屬於他和她的小繼承人,正在被她一口一口地,用零下五度的糖水凍死在子宮裡。
每一勺咽下去,都是一次判決。
每一口吞下去,都是在他心口剜一刀。
他指節微微收緊,對著耳麥冷聲道:「冰的,沒收。」
「是,少爺。」 陳岳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一貫的恭敬。
他收起耳機,走到遮陽傘外,雙手交疊,目光禮貌地落在她小腹:
「夫人,根據營養師的測算,您今日攝入的冷食已經嚴重超標,餘下的冰激凌,我將代為收走,避免您腸胃不適。」
溫亦笙抬眼,火冒三丈,「我現在連吃什麼的自由都沒有了?」
「夫人誤會了。」陳岳微躬,語調依舊溫雅,卻半步不讓:
「少爺說,您想散步、想看書,甚至想剪玫瑰,這些自由都可以給您,但冰的不行。」
話音剛落,兩名女傭已無聲無息地走上前,一人端起冰桶,一人伸手去接溫亦笙手裡的冰激凌盒。
溫亦笙下意識想躲,卻被女傭禮貌而堅決地按住了手腕,連手裡那盒只吃了一半的冰激凌,也被一併收走。
「你們!」溫亦笙怒極反笑,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玻璃茶几上,「你去告訴顧奕誓,他敢收我的冰淇淋,我就絕食!我一口東西都不吃!」
陳岳垂眼,依舊恭敬:「夫人,少爺早就料到您會這麼說。他原話是 :『冰的不許碰,絕食也不行。她若再鬧脾氣,我就親自回莊園,給她升溫。』」
「給她升溫」四個字,陳岳說得平淡,可溫亦笙卻瞬間渾身一僵,臉上的怒火瞬間被羞恥與恐懼取代。
她太清楚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開暖氣,不是加被子,不是遞一杯熱水。
顧奕誓的「升溫」,是他用滾燙的體溫將她整個人包裹住,用不容拒絕的親密把她每一寸皮膚都烙上他的痕跡,用極致的、讓人發瘋的占有逼她開口、逼她求饒、逼她連反抗的力氣都被抽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