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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獨占欲爆棚的狼王

  筷子懸在半空,先前的食慾瞬間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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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亦笙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筷子,「陳岳。」

  「夫人。」陳岳立刻應聲,姿態愈發恭敬。

  「把整桌都撤了吧。」

  陳岳愣了一下,遲疑著開口:「夫人,這……若是少爺問起來,屬下該如何回話?」

  「就說我皺眉了。」

  她說完,緩緩站起身,腳步輕飄飄的,沒有再看那桌象徵著「寵愛」與「禁錮」的早餐,徑直朝餐廳門口走去。

  逃,她必須逃出去。

  她不能被顧奕誓這個瘋子,關在這座開滿彼岸花的牢籠里,一輩子失去自由,一輩子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逃離的第一步,就是熟悉這座莊園的布局,摸清這裡的安保系統,找到哪怕一絲可以突破的縫隙。

  才剛踏出餐廳的拱門,張媽就帶著另外三名女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夫人,少爺擔心您不熟悉莊園的環境,怕您迷路或者受傷,特意吩咐我們陪著您走走,也好給您講講莊園裡的規矩。」

  陪?

  她在心裡冷笑。

  話說的倒是好聽。

  這哪裡是陪,分明是監視,是移動的監獄。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轉頭看向張媽:「阿姨,您怎麼稱呼?」

  「夫人折煞老奴了,您叫我張媽就行。」

  張媽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恭敬,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她的手腕。

  那裡,還殘留著昨夜被顧奕誓桎梏過的淡紅色痕跡,清晰可見。

  溫亦笙假裝沒有察覺她的打量,抬步朝長廊深處走去,腳步放緩,像是真的在欣賞廊壁上懸掛的畫作。

  「這莊園真大,怕是走兩步就找不著北了。」

  話音剛落,四名傭人立刻呈扇形散開,前後左右各守一角,步伐訓練有素,連鞋跟落地的聲音都整齊劃一。

  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又恰好將她所有可能偏離的路線都堵了回去。

  溫亦笙的心微微一沉。

  這哪裡是陪著散步,分明是變相的押送。

  顧奕誓連她這點「散心」的自由都要牢牢掌控,連監視都做得這般不動聲色,密不透風,讓她無處可藏。

  幾人緩緩前行,穿過一道圓形的雕花拱門,前方赫然出現一條岔路,一側通向開闊的庭院,隱約能看到戶外的綠植與光影;另一側則連著幽深的室內迴廊,延伸向主樓深處。

  溫亦笙故作隨意地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庭院的方向,那裡能隱約看到大片殷紅的彼岸花。

  她語氣平淡地開口,像是隨口提及:「張媽,莊園裡有沒有圖書館?我在國外的時候,習慣了晨起看書,閒著也是閒著,想找幾本書打發時間。」

  「有的,夫人。」

  張媽立刻恭敬應聲,

  「圖書館在主樓西側,是少爺的私人藏書室,裡面的書籍很全,中外典籍、各類畫冊都有。只是藏書室的門鎖需要少爺的指紋權限才能打開,少爺不在莊園時,藏書室是關閉的,旁人沒有權限進去。」

  又是權限。

  溫亦笙在心底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顧奕誓果然想得周全,把所有可能讓她找到突破口的地方,都牢牢鎖住,不給她半點可乘之機。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瞭然又略帶遺憾的樣子:「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可惜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依舊落在庭院的入口,「那花園呢?花園總不用什麼權限吧?屋裡待久了悶得慌,我想自己到外面走走,呼吸點新鮮空氣。」

  「花園自然是可以的,夫人想去哪裡都可以,少爺吩咐過,只要您高興,莊園裡除了少數禁地,您都能去。」

  張媽笑著應下,可話鋒卻微微一轉,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句,

  「不過夫人,那片彼岸花海所在的區域,少爺特意吩咐過我們,說那邊風大,晨間的露水也重,怕您著涼,還怕您不小心被花枝劃傷,讓我們儘量勸您別靠近。」

  風大?怕著涼?怕劃傷?

  溫亦笙冷笑。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片彼岸花一路蔓延到天邊,紅得耀眼奪目,正是這座莊園最邊緣、最接近外界的地方,也是安保最可能出現漏洞的角落。

  顧奕誓哪裡是怕她著涼、怕她受傷,分明是怕她靠近那裡,找到逃跑的機會。

  那片搖曳的彼岸花,哪裡是什麼觀賞性的花海,分明是他私設的界碑,是他劃定的牢籠邊界,無聲地警告著她:再邁半步,即越雷池,後果自負。

  張媽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庭院深處,輕聲建議道:

  「夫人,迴廊那邊的風也不小,晨間的涼意重,不如我們去東溫室?那裡是恆溫的,少爺特意讓人種了不少品種的玫瑰,如今正是開得最好的時候,奼紫嫣紅,又香又好看,您肯定會喜歡的。」

  恆溫玫瑰?被圈在玻璃房裡、連生長環境都被精準控制的玫瑰?

  溫亦笙彎了彎唇角,弧度極淡。

  她忽然很想笑。

  她和那些玫瑰,有什麼區別?

  都是被顧奕誓從各自的土壤里連根拔起,栽進他親手打造的玻璃房裡,施最貴的肥,澆最乾淨的水,然後端在掌心裡賞。

  好看嗎?好看。

  活的嗎?

  不算。

  「好啊。」 她輕聲應下,語氣溫順得像真的被說動了,「那就去溫室看看吧,正好我也喜歡玫瑰。」

  腳步緩緩移動,她的目光卻在不經意間,快速掃過沿途的每一條岔路、每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每一扇需要權限才能打開的門,甚至是牆角的通風口、圍欄的高度。

  所有可能與 「逃離」 相關的細節,都被她悄悄記在心裡。

  她心裡清楚,身邊這四位看似恭敬的「陪護」,既是顧奕誓派來監視她、禁錮她的人,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熟悉莊園布局的「活地圖」。

  想要逃出去,急不得,硬來更是行不通,只能先順著她們的意,裝作順從、乖巧的樣子,讓她們放鬆警惕。

  再一點點旁敲側擊,套取更多關於莊園安保、布局的信息,找到那道能讓她掙脫這座牢籠的縫隙。

  東溫室很快到了,恆溫二十七度,濕霧撲面,花香濃得發甜。

  溫亦笙腳步微頓。

  目之所及,仍是女傭:修剪枝丫的、端著花肥的、蹲在玫瑰叢里除刺的,清一色淺灰女僕裙,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

  「怎麼不見保鏢?」她隨口問。

  張媽笑了笑,「夫人,少爺特意吩咐過,莊園裡除了陳管家,一律不准出現異性,怕冒犯到您。」

  「就連園丁、廚電維修工,也全安排在您午睡的時段進園。」

  「白天巡視,用的都是女安保隊。」

  說完,她抬手示意。

  玻璃廊道盡頭,兩名身高一米八的「女園丁」正在搬運巨型棕櫚盆,手臂肌肉線條分明,耳內卻戴著空氣導管耳機,腰間電棍若隱若現。

  溫亦笙眯了眯眼。

  哪裡是什麼園丁,分明是便衣女保鏢。

  「少爺說,」 張媽補充的話語滴水不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您目光所及之處,只能有他一個男人。」

  她頓了頓,拋出的下一句話讓溫亦笙差點嗆出聲:「為了這話,莊園裡連公狗,都做了絕育。」

  絕育的公狗。

  溫亦笙強忍著才沒笑出聲,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這個男人,癲得徹徹底底,瘋得不剩半分理智。

  可偏偏就是這份荒唐到可笑的偏執里,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認真。

  他是真的在清場。

  不是做做樣子,不是口頭說說,而是從人到狗,從明處到暗處,一絲一縷地把所有"雄性"從她的世界裡剔除乾淨。

  好讓她的眼裡、身邊、呼吸所及的每一寸空氣里,只剩下他一個。

  一頭髮了瘋的、獨占欲吞噬了全部理智的狼王,把整片森林裡的公獸全咬死了,然後蹲在她洞口,舔著獠牙,等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