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溫亦笙以為他已經熟睡,悄悄動了動的瞬間,男人低低地、近乎夢囈地開口,「笙笙,別計劃了。」
話音落下,他微涼的唇貼上她的後頸動脈,輕輕吮了一下。
沒有情慾,沒有狠戾,卻像一枚無形的印章,牢牢刻下他的所有權,是警告,也是宣告。
溫亦笙的呼吸驟然一滯,攥緊的指尖猛地鬆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她終於明白,今晚的「不動你」,從來都不是慈悲,只是緩刑。
而明天,太陽一升起,這頭蟄伏的狼王,會把她拖進更深的巢穴,讓她再也沒有逃跑的力氣,再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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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柔軟的床鋪上,
溫亦笙緩緩睜開眼,睫毛微顫。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清冽的薄荷混著淡淡的菸草味,以及兩人整夜糾纏後留下的曖昧餘溫。
清晰地提醒著她,那個偏執的男人雖已離開,痕跡卻無處不在。
她下意識往身側摸去,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夫人,您醒了?」清脆又恭敬的聲音響起,四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女傭魚貫而入,為首的年長女傭鬢角微白,身姿挺拔,躬身行禮。
溫亦笙喉嚨乾澀得發疼,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呢?」
「回夫人,少爺一早就去集團處理事務了,臨走前特意叮囑我們,不要吵到您休息。」張媽恭敬地回話,目光始終垂著,不敢有半分逾越。
溫亦笙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磚上,瞬間的涼意讓她打了個輕顫,腿根處的酸痛感如潮水般湧來,無情地提醒著她這幾日被圈養、被不知饜足折騰的處境。
張媽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想替她拿拖鞋,卻被溫亦笙抬手制止。
她抬眼望去,只見張媽輕輕拉開牆邊的整面衣櫥,櫃門緩緩打開,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
高定禮服、日常成衣、輕奢家居服,一排排整齊排列,像等待檢閱的士兵,每一件都嶄新平整,連標籤都沒拆,且全是她的尺寸,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夫人,這些全是少爺連夜讓人送來的,都是按照您的尺寸定製的,您看看喜歡哪件。」張媽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隨手從裡面抓了一條藕粉色的真絲睡裙,胡亂套在身上,腳步虛浮地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面色蒼白,可渾身卻布滿了顧奕誓留下的野蠻印記。
鎖骨上的牙印、胸口的吻淤、腰窩的指痕,奼紫嫣紅,密密麻麻,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衣料遮掩的深處,觸目驚心。
她看著那些印記,心裡的羞恥與怒火瞬間翻湧上來,連忙從梳妝檯上拿起遮瑕膏和粉撲,拼命往鎖骨處塗抹,想要遮住這些刺眼的痕跡。
可那些印記太深,無論她怎麼努力,都只能勉強淡化,根本無法徹底遮蓋,反而越塗越亂,顯得愈發狼狽。
「沒用的東西!」溫亦笙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整瓶遮瑕膏狠狠甩在地上。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四個女傭嚇得渾身一僵,齊刷刷地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在這座莊園裡服役多年,比誰都清楚一條鐵律。
這裡只有一個人有資格發怒,那就是少爺。
旁人若敢摔碎一隻杯子,下場輕則挨罰,重則消失。
可眼前這個女人,不但摔了東西,還好好站在那裡。
張媽餘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心裡翻江倒海。
她跟了顧家四十年,看著少爺從小長成一個不近人情的怪物。
不近女色,嗜血暴戾,像個沒有溫度的殺戮機器——這是整個北城豪門對顧奕誓的共識。
曾有個新來的女傭,仗著有幾分姿色,「不經意」地在少爺面前多晃了兩回。
第二天,人就被打斷雙腿扔出了莊園,連哭喊聲都沒傳到大門外。
從那以後,整座莊園上下,連跟少爺說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生怕一個字沒選對,就把命搭進去。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半個月前從M國回來後,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們私下裡拼湊出的故事並不完整。
只知道少爺在美國執行任務時遭人暗算,身負重傷,被追殺至一條偏僻暗巷,是一個中國女孩將他送去醫院,悉心照料,護了他整整半個月。
那個女孩,就是溫亦笙。
也正是從那以後,少爺的視線里就只剩下了這一個人。
三天前,得知溫小姐被其繼母繼妹下藥設計,張媽親眼看見那個永遠波瀾不驚的男人,眼裡頭一回有了活物才有的情緒。
是殺意。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恨不得將整座城掀翻的殺意。
當晚,他帶人踹開酒吧包間的門,在滿地狼藉中將昏迷的溫亦笙橫抱而起,連夜帶回了這座從未允許任何人踏足的莊園。
那份不管不顧的偏執,像一把火燒遍了整座冰冷的莊園。
可她們也看得分明,少爺的「寵」,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獨占欲。
他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不許任何傭人靠近她三尺之內,甚至她喝的每一口水,都要經過他的手。
這不是寵愛,這是圈禁。
而此刻,這個被圈禁的女人,正在用摔碎一瓶遮瑕膏的方式,無聲地宣戰。
張媽最先回過神。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溫亦笙的手腕,將人輕輕帶離碎玻璃散落的區域。
她沒敢多言,從一旁抽出濕巾,緩緩蹲下身,替她一點一點擦去腳踝上沾染的遮瑕液。
「夫人,您可千萬別被玻璃渣傷著。」她邊擦邊低聲勸,「若是讓少爺知道您在他離開後受了半點傷……我們是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這話聽著像在為自己的處境叫屈,實則每一句都在暗示同一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