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亦笙的心尖狠狠一顫。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餓了自己去廚房拿草莓牛奶。」
他的聲音又切換回了那種日常的、囑咐般的口吻,自然得像在交代出門前的瑣事:
「別再低血糖暈倒。」
溫亦笙微微抬眼。
可他忽然停住了。
像是故意似的,話說到一半,斷在了最微妙的地方。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文爾雅的笑,眼裡的光卻在這一瞬間變了質。
從溫和變成了某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捕獵者才有的危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然...」
他沒有說完。
空白了整整兩秒。
那兩秒的沉默,比任何威脅都重,逼得人心口發緊,自己去補全那個沒說出口的下半句。
「我不保證下一次,」他終於開口,語速放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只是』餵』你。」
那個「餵」字,被他念得格外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曖昧的沙啞,也帶著赤裸裸的暗示。
溫亦笙的耳根瞬間燒紅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把那句罵到嘴邊的「王八蛋」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如果罵出來,他只會笑得更開心,然後補上一句更過分的話。
顧奕誓看著她憋紅的臉和隱忍的眼神,眼底划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意。
他沒有再逗她。
低下頭,在她柔軟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嘴唇只是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的髮絲,像一陣風吹過花苞,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笨拙的溫柔。
與方才那個在鎖骨上咬出牙印、用"餵"字威脅的人,判若兩人。
「乖,待著。」
他的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
「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身,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咔嗒」一聲闔上,偌大的臥室瞬間陷入死寂,只剩溫亦笙一人。
她緩緩鬆開攥緊腰帶的手,而後慢慢抱膝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絨地毯上,細絨輕輕撓著腳心,她卻毫無知覺,渾身的感官仿佛還停留在他滾燙的觸碰里。
落地窗半開著,微風卷著淡淡的花香飄進來。
玻璃外,是一望無際的彼岸花海。
殷紅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搖曳,層層疊疊,像凝固的血海掀起細碎的波瀾,美得詭異,香得糜爛,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溫亦笙表情麻木地望著那片紅海,眼神空洞得像沒有靈魂的木偶——她認得這種花。
彼岸花,黃泉路上的引路花。
花葉永不相見,生死永不相逢。
它的花語是:死亡,思念,地獄的召喚,以及……一種能將自己與對方一同焚盡的、偏執到骨子裡的愛。
那濃烈的殷紅,那糜爛的香氣,與那個男人留給她的感覺分毫不差:黑暗、陰戾、嗜血、瘋狂。
帶著毀天滅地的偏執,要將一切納入囊中,碾碎,吞噬,不許任何人靠近。
可偏偏...
卻又在骨髓深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最笨拙的守護。
就像這些花,開在死亡的路上,卻執意要為亡魂引一段路。
瘋是瘋了,可那份執著,是真的。
她輕輕縮起腳趾,身上的黑綢睡袍隨著動作滑落些許,冰涼的衣料擦過腳踝的傷處,像他夜裡帶著薄繭的吻。
涼中裹著灼,灼中藏著疼,讓她忍不住打了個細微的顫。
窗外的花海被風吹動,浪潮般起伏涌盪,一層推著一層,無休無止。
像他胸腔里那顆不肯安分的心臟。
哪怕隔著厚厚的鋼筋水泥,哪怕隔著一扇落鎖的門,哪怕他的人已經不在了。
那顆心跳,仍在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向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傍晚六點半,一聲清脆的汽笛在莊園大門口掐著點響起,打破了這份死寂。
「少爺回來了。」女傭輕柔的提醒聲從門外傳來,溫亦笙的心臟當場漏跳了半拍。
她幾乎是彈射般從地毯上站起來,酸軟無力的雙腿還未完全恢復,腳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卻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撐住了身體,以最快的速度衝刺回床上。
拉高被子、緊閉雙眼、放緩呼吸,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演技精湛得足以媲美影后,只為避開他的糾纏。
十分鐘後,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緩緩推開。
溫亦笙的睫毛抖得太厲害,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不安晃動的陰影,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所有的偽裝都藏著破綻。
顧奕誓慵懶地倚在門框上,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將她所有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嗓音拖得又慢又欠揍:「裝睡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更惡劣的笑,語氣里裹著幾分曖昧的戲謔:「讓我想想,之前做到一半暈過去,不會也是裝出來騙我的吧?」
「……」溫亦笙死死攥著被子,在心裡把「瘋子」二字狠狠抄了一百遍,最終只能認命地緩緩睜開眼。
她猛地拽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隻圓滾滾的蠶蛹,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找我有事?」
顧奕誓不答,懶洋洋地晃進房間,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手指一路解著襯衫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熨帖的白襯衫向兩側滑開,露出線條流暢的腰線和性感緊實的腹肌,性張力瞬間拉滿。
一股極淡的、屬於溫亦笙的清甜氣息,順著晚風飄進他的鼻腔。
那是徹底占有過她之後,連他的骨子裡、氣息里,都染上了這股獨屬於她的味道。
他一邊為這種不受控制的淪陷感到煩躁,一邊又被這份專屬的羈絆爽到發瘋,體內的血液開始瘋狂流動,呼吸漸漸變得沉重——又想占有她了,就現在,立刻,馬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縮成一隻蠶蛹的女人,眸光綠得近乎貪婪,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野獸,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