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溫嶼安記著醫生的叮囑,每天的飲食儘量清淡,也注意休息防暑,平日裡大多時候在家,很少再出門,更別談去水果店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水果店的櫃檯前,孟焰每天都在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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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只負責自己的工作,不和任何人交流。
而只要門店的玻璃門一有動靜,他的目光就會下意識地抬過去。
可一次次開門進來的,都是陌生的客人。
溫嶼安再也沒有來過。
孟焰的心裡空落落的,閒暇的時候就會盯著店門口,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天公園路燈下看見的畫面。
明明已經親眼見過溫嶼安和另一半親密的模樣,可心底那點本能的念想,還是壓不下去。
溫嶼安給的那顆柿子已經完全腐爛,他還是捨不得丟掉,找了一個地方放起來,那幾顆糖果也從來沒有拆開過,被他珍藏了起來。
這天午後,店裡沒什麼客人,兩個老店員靠在貨架邊上閒聊。
其中一個瞥了眼一直望著店門發呆的孟焰,笑著開口:「阿深,你最近怎麼總往門口瞅啊?」
另一個店員也跟著打趣:「我看你天天都在等,是不是還在惦記上次那個帥哥?」
孟焰的表情微微一僵,沒有回話,自顧自地整理果盒。
「人家早就有對象了,當初就跟你說過,別痴心妄想。」店員語氣沒有惡意,只是隨口調侃,「人家對象條件那麼好,看不上我們這種普通人的。」
孟焰抿緊嘴唇,依舊一言不發。
他不懂怎麼反駁,也說不出心裡的感受。
他記不起過往,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期待,期待能再看見那個人,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你也別總惦記了,說不定人家吃不慣我們這裡的水果,去其它地方買了。」另一個店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天天盼著,也不是個事。」
孟焰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望向店外的街道,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他也知道不該等。
可他的世界裡,只有那一點點來自溫嶼安的善意,是唯一的光亮。
哪怕這份光亮,本就不屬於自己。
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轉過身,繼續整理貨架上的水果。
只是每當玻璃門被推開,他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去,心底悄悄燃起一絲微弱的期待,隨即又歸於落空。
日復一日,他就這麼守在水果店裡,一遍又一遍地等待。
孟焰心裡的念想越攢越重,店裡日復一日的等待,始終等不到溫嶼安的身影。
一直不願意開口的他,罕見地輾轉向熟客旁敲側擊,幾番打聽,總算摸清了溫嶼安居住的小區地址。
之後每天下班,他都會繞路過來,默默守在小區圍牆外的樹蔭底下。
他自然不敢進去,就只是遠遠望著那棟樓的窗戶,一站就是很久。
白天店裡忙完,傍晚就過來等候,有時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落寞地返回簡陋的宿舍。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樣做很荒唐,可失憶的大腦沒有辦法克制本能的執念。
這天,氣候稍稍涼爽一些。
溫嶼安在家休養了一些時日,身體好了不少。
段凜還沒回家,他把家裡收拾了一番後拿垃圾出來倒。
剛走出門口不遠,就看見樹影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清一些後認得出是水果店那個沉默寡言的店員。
溫嶼安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他完全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對方,不自覺停下腳步,看向孟焰:「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孟焰猛地被他叫住,頓時有些緊張,心口砰砰狂跳。
連日來的等候,真的見到了人,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攥緊手裡的袋子,那是他特意從店裡挑出來的,一袋新鮮飽滿的水果。
他沒有勇氣多停留,害怕被溫嶼安身邊的人看見,更害怕聽見拒絕。
孟焰走上前,沒有回答溫嶼安的問話,雙手把沉甸甸的水果袋遞到溫嶼安面前。
溫嶼安下意識伸手接住,眉頭微微皺起,疑惑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孟焰沒有出聲,漆黑的眼眸定定望了溫嶼安一瞬,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下一秒,他不敢再多停留,轉身拔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小區路口的拐角,只留下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溫嶼安站在原地,手裡拎著那一袋水果,滿心困惑。
他低頭看著袋子裡成色極好的鮮果,心裡滿是不解。
他只是把對方當成一個心思單純的陌生人,可對方這般找上門來,實在太過突兀。
他搖搖頭,把垃圾扔掉後趕緊進屋。
他並不知道,孟焰跑出去很遠,才停下腳步,他找了一處牆壁靠了靠,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那短短几秒的對視,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
溫嶼安回到家裡,拎著那袋水果走進客廳。
溫懷正趴在茶几上畫畫,抬頭看了眼袋子,好奇地問:「哥哥,你去買水果了麼?」
溫嶼安心緒紛亂,隨口應道:「嗯。」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腦海里反覆回放剛剛樓下的一幕。
這件事說大不大,可細想起來總透著古怪。
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住址,守在小區外面,實在讓人心裡不安。
溫嶼安陷入糾結,要不要跟段凜說?
說吧,段凜性子敏感,占有欲又重,得知有個陌生人守在自家樓下,必定會多想,說不定會直接派人去解決對方,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他印象里的那個店員看著只是心智單純,沒有惡意,若是被段凜追究,對他太過嚴苛。
可不說,心裡又懸著一塊石頭。
對方既然能找到住處,難保下次還會再來。
萬一段凜哪天剛好撞見他守在樓下,反倒會生出更大的誤會。
溫嶼安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幾天段凜的工作十分繁忙,他不想再因為這種事讓他胡思亂想。
可隱瞞也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