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嶼安心裡的糾結遲遲沒有落幕。
還沒等他斟酌好要不要將水果店店員的事告知段凜,便收到段凜臨時需要去外地出差的知會。
公司有個項目突發緊急問題,需要段凜親自過去對接處理,行程倉促,當天傍晚就要動身,至少要在外待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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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段凜收拾行李的間隙,還再三叮囑溫嶼安。
「在家好好休息,飲食繼續清淡些,別貪涼。」他疊著衣物,心思全在溫嶼安身上,「晚上鎖好門窗,有任何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溫嶼安想要幫忙,段凜卻讓他待在旁邊陪著自己就好。
他乖順點頭,溫聲應著:「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一日三餐要按時吃,別熬夜。」
段凜好捨不得他,雖然只去四五天,但在段凜眼裡,好像要去數年那麼漫長。
臨走時,他一直抱著溫嶼安捨不得放手,直到溫嶼安催促他上車,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而在溫嶼安的認知里,段凜這次出差是緊急公務,必定日日開會、對接工作,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他怕自己頻繁發消息、打電話,會打擾到段凜的工作,讓他分心添亂。
所以,段凜離開後,溫嶼安從來沒有主動發過一條消息、打過一通電話。
倒不是不想和段凜聯繫,他只是負責等候,等著段凜忙完抽空聯繫自己。
可千里之外的段凜,卻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出差的日子枯燥又緊繃,繁雜的工作接踵而至,可他的心從來沒有一刻真正安穩。
離開溫嶼安的每一刻,他都在瘋狂想家,尤其是到了晚上,沒有抱著愛人入睡根本不習慣。
工作再忙,段凜也會擠出空閒,給溫嶼安發消息、打電話。
剛開始那兩天都是這樣,到了第三天,段凜想要溫嶼安主動一些。
可他從早等到晚,卻沒有收到一條來自溫嶼安的消息。
一開始,段凜自我安慰,或許是溫嶼安在輔導溫懷的功課和店鋪的瑣碎太多,所以沒時間。
但心底的失落還是悄悄蔓延,讓他不太舒服。
第三天整整一天,段凜刻意壓下了所有念想。
他刪掉編輯了一半的問候消息,忍住了午休想打電話的衝動,硬是一整天沒有主動聯繫溫嶼安一次。
他就是想看看溫嶼安到底會不會主動想起他,想對方主動給自己發消息。
然而毫無動靜,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徹底忘在了千里之外。
晚上回到酒店休息。
段凜就再也忍不下去,不得不主動撥打了溫嶼安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溫嶼安的語氣自然:「凜哥,你忙完啦?」
段凜這會兒靠在落地窗邊,面前是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但他沒有心情欣賞。
他帶了點委屈質問道:「嶼安,你今天一天,都沒有想過我?」
溫嶼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解釋:「怎麼會不想你?我每天都在等你忙完聯繫我啊。」
「等我?」段凜低聲重複,語氣更悶,「我今天故意一天不聯繫你,你就真的從頭到尾,一條消息、一個電話都沒有。」
溫嶼安聽出他不對勁了,心裡明白過來,段凜這是又鬧彆扭了。
他連忙軟下語氣,耐心解釋:「凜哥,我是怕你太忙了,你這次是緊急出差,項目這麼趕,我怕我總發消息打擾你,耽誤你工作,讓你分心。」
段凜根本不吃這套,心底的失落越積越重,固執地追問:「所以你就乾脆不找我?」
「你一不找我,我就覺得你不想我。」
段凜在這方面始終做不到成熟,他永遠想要得到溫嶼安的偏愛和在乎。
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千里之外無人看見的依賴和不安:「我不在家,你是不是一點不習慣的感覺都沒有?睡得很香,過得很自在?」
溫嶼安被他問得心頭又軟又無奈,輕聲哄他:「沒有,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我不要你的懂事。」段凜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強勢的撒嬌,「我要你想我,要你主動找我。」
溫嶼安聽得心頭一暖,又帶著點哭笑不得,順著他的心意哄道:「是我不好,是我考慮太多了,以後我每天主動找你,主動給你發消息、打電話,好不好?你別生氣了。」
聽筒那頭沉默兩秒,應道:「不好。」
溫嶼安無奈輕問:「那你想怎麼樣?」
段凜望著窗外陌生的夜景,眼底盛滿對家裡那人的執念,要求道:「你哄我睡覺,我今天很累,也很想你。」他的語氣全是依賴。
溫嶼安卻已經習慣他的黏人,答應道:「好,我哄你。」
「那你先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聽筒那頭傳來布料窸窸窣窣的輕響,段凜已經按照溫嶼安的指示躺在了床上。
他閉著眼,手機貼在耳邊,等著那頭的溫柔安撫。
電話那頭的聲音輕輕軟軟,透過聽筒慢悠悠傳過來。
溫嶼安這會兒也躺在床上,一字一句慢慢說著安撫的話:「工作方面別逼得自己太緊,飯一定要吃熱的……等你回來,我給你燉湯。」
溫嶼安白天收拾家務,還要照看溫懷,加上身體才剛好沒多久,這會兒困意一陣陣往上涌。
說著說著,溫嶼安的語速漸漸慢下來,到後面只剩下含糊細碎的呢喃。
聽筒這一頭,段凜沒有出聲打擾,他閉著眼,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感覺十分踏實。
可過了十幾秒,聽筒里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段凜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手機屏幕,通話還保持接通狀態。
他輕聲喚了兩聲:「嶼安?」
沒有回應,只有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溫嶼安居然哄人哄到一半,自己先睡著了。
段凜怔了怔,隨即低低地笑出聲,帶著幾分無奈,又滿是化不開的繾綣。
「傻瓜,困了也不說。」段凜低聲呢喃,表情里的寵溺根本藏不住,「寶貝晚安。」
他沒有掛斷電話,而是把手機放到枕邊,依舊維持著通話狀態。
聽筒里源源不斷傳來溫嶼安安穩的呼吸聲,代替了懷抱,稍稍慰藉了他的思念。
空蕩蕩的酒店房間,好像也不再那麼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