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嶼安太累了，所以睡得很熟。
加上如今最重要的人都在身邊，日子過得安心，所以睡眠質量越來越好了。
段凜倒是沒什麼睡意，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溫嶼安，摩挲著他細膩的後頸，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珍視。
這些年他素來心事重，早年落下的菸癮根深蒂固，即便為了溫嶼安刻意克制，不再像從前煙不離手，卻始終沒能徹底戒掉。
尤其是夜深人靜、心緒平緩下來的時候，偶爾還是會犯菸癮。
這不，這會兒就犯了。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挪開攬著溫嶼安的手臂，動作輕到極致，生怕驚擾了好不容易熟睡的人。
起身後，他幫溫嶼安掖好被角，又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放輕腳步走出臥室，帶上了半掩的房門。
陽台夜風微涼，吹散了屋內溫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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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凜倚著欄杆，從口袋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嫻熟地彈出一根煙，點燃。
淡白的煙霧裊裊升起，裹挾著淡淡的菸草氣息，緩緩消散在夜色里。
他抽得很慢，只是借著這點微弱的煙火，舒緩心底沉澱的情緒，沒有半分沉溺，不過是多年改不掉的習慣性動作。
他算著時間，只抽半根便掐滅，不想讓濃重的煙味沾在身上，回頭抱溫嶼安時熏到他。
這天晚上沒被發現，但第二天晚上就沒那麼幸運了。
段凜第二天晚上也是這樣，等溫嶼安睡著後，他就來到陽台抽菸，沒想到屋內的人突然醒來了。
段凜起床後，溫嶼安就有點不太踏實，身邊驟然空了的溫度讓他過了一會兒就睜開了眼。
困意還縈繞在眼底，朦朦朧朧的，他習慣性地往身側摸索，身邊卻空空蕩蕩。
溫嶼安心底感到疑惑，睡意也散去大半。
於是，他撐著綿軟的身子坐起來，緩了一下，便起身走出房間尋找段凜的身影。
他來到客廳時，就隱約聞到了煙味。
溫嶼安眉心稍稍一蹙，他最不喜歡段凜抽菸。
不是蠻橫的苛責，只是每次聞到這味道，都會忍不住擔心，擔心傷了他的身體。
之前他認真和段凜說過，讓他少抽，段凜當時順從應下，之後確實收斂了許多，再也沒有當著他的面碰過。
原來，是偷偷藏著抽。
溫嶼安垂著眸，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掩去眼底的情緒。
他的情緒倒不激烈，只有一點夾雜著委屈的不高興。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穿拖鞋，輕手輕腳走向陽台。
他身形清瘦，臉色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
這會兒站在陽台門口，沉默地看著那個夾著香菸的身影。
段凜把煙掐滅了，但還沒來得及扔掉。
他聽見細微的動靜，身形微僵，下意識把夾著煙的那隻手藏起來。
隨即緩緩回頭，撞進溫嶼安清澈又帶著點悶悶不悅的眼眸里。
溫嶼安眼底沒有怒意，只是微微抿著唇，腮幫子輕輕鼓著一點，像只被辜負了心意的小貓咪，直白地寫著他不開心。
微風拂過，將最後一點菸霧吹散。
段凜帶著點心虛的慌亂，立刻將煙扔掉，轉身快步走向溫嶼安。
他說：「醒了？怎麼不穿鞋？地上涼。」
他第一時間是擔心溫嶼安著涼。
溫嶼安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又抽菸了。」
不是質問，只是陳述，可偏偏這副溫順又落寞的樣子，比發脾氣更讓段凜心慌。
段凜喉結輕滾，低眸看著他，難得有幾分無措。
他抬手，輕輕蹭了蹭溫嶼安的臉頰，溫柔道：「就半根，沒多抽。」
「你答應過我的。」溫嶼安微微偏頭，躲開他的觸碰，眼底的不悅更濃了一點，「你說會慢慢戒掉，再也不抽了。」
他知道菸癮難戒，從來沒逼過段凜一步到位。
可他在意的是，段凜瞞著他偷偷抽，好像把他的叮囑都拋在了身後。
這點小小的彆扭，堵在心頭，不重，卻酸酸軟軟的。
段凜看著他刻意疏離的小動作，當即沒了底氣。
溫嶼安一點不高興，就能輕易拿捏段凜的情緒。
段凜微微彎腰，平視著溫嶼安的眼睛，掌心貼在他的後腰上，慢慢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他哄道：「是我錯了，瞞著你是我不對。」
「控制不住是嗎？」溫嶼安抬眸看他，眸子濕漉漉的，帶著認真的擔憂，「我不是不准你抽，我是怕你傷身，凜哥，抽菸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別讓我擔心好不好？」
他從來不是不講理，只是太在乎段凜的身體。
段凜心口一緊，滿心愧疚爬上來。
他收緊手臂，將溫嶼安穩穩圈進懷裡，鼻尖縈繞著他乾淨清甜的氣息，完全沖淡了菸草的餘味。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段凜的聲音低沉又溫柔，他保證道，「以後不偷偷抽了，想抽的時候，我先告訴你，好不好？你管著我。」
溫嶼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我管不住你。」
「你管得住。」段凜立刻接話，語氣無比認真，「全世界只有你能管得住我。」
他抬手，摸了摸溫嶼安的腦袋，耐心哄著懷裡鬧小彆扭的人：「我慢慢來戒，不騙你，以後煙都交給你保管，我一根都不留，想抽就先跟你報備，你不同意，我就不碰。」
溫嶼安靜靜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良久，溫嶼安才輕輕哼了一聲，抬手環住段凜的腰，小臉蹭了蹭他的胸口，軟軟地警告道：「那你要說話算話，以後再偷偷抽菸，我就不理你了。」
「算數。」段凜低頭，鼻尖蹭過他的額頭，動作極盡親昵寵溺，「都聽你的，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他最怕的，就是溫嶼安冷著態度疏遠他。
「這次暫且原諒你。」溫嶼安抬眼，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彆扭的小脾氣已經散去，他再次強調道，「下次再犯，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段凜意識到他沒有計較這次的犯錯，才稍稍鬆了口氣，哪怕知道溫嶼安脾氣好，不會真的和他鬧彆扭，段凜還是會顧及他的情緒，不願意讓他失望。
「謝謝寶貝原諒我。」他收緊懷抱，將人牢牢圈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