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段凜演得有些逼真，以至於溫嶼安以為他真的不打算借錢給自己了。
名額今晚就截止，他是真的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凜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以後不這樣了，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溫嶼安難得纏人了一些，這招對段凜來說十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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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凜眼底微動，心口早就軟得一塌糊塗，他享受這樣的時刻，所以還沒打算鬆口：「我說了，認錯也沒用。」
但溫嶼安不氣餒。
今晚他打定主意要糾纏到底。
他仰起臉，濕漉漉的眸子直勾勾望著段凜，語氣軟軟的：「那你告訴我，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只要你肯借我，肯理我，我都聽你的。」
段凜垂眸看著他溫順乖巧的模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硬生生壓下笑意，仍然淡淡吐出兩個字：「不借。」
溫嶼安無奈，只能換辦法。
他直接鑽進段凜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撒嬌：「凜哥，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這段時間太忙，光顧著店裡的事，忽略你的感受，是我不對。我不該回家就看手機，不該不陪你說話，不該讓你一個人待著。」
溫嶼安不懂說好聽的話，反反覆覆只會這兩句，但對段凜來說已經夠用了，他開始心軟。
「等這批貨順利囤完、上架穩定，我每天準時收工回家，不熬夜對帳，不頻繁看工作消息，晚上的時間全都用來陪你，我們一起吃飯、看電視、散步，睡前我都好好跟你分享每天發生的趣事，好不好？」
段凜已經鬆動，可他偏要忍著。
難得能被溫嶼安這樣主動、這樣全心全意地纏著、哄著，他捨不得輕易結束。
溫嶼安見他還是不鬆口，乾脆微微低頭，額頭抵著段凜的肩頭，黏黏糊糊地蹭了蹭，像只討好主人的溫順小貓：「凜哥，求求你了。」
「就這一次，好不好？錯過今晚真的沒名額了，我不想白費這段時間的心血。」
他難得這般放下矜持，一遍又一遍耐心哄勸，從頭到尾沒有半點不耐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嶼安就這麼纏著段凜，從坐在沙發纏到去洗漱，從去洗漱纏到臥室。
原本打算看完帳目就休息的他，今晚什麼工作都不碰，手機也一眼不看。
他全程黏著段凜，他走一步，他跟一步。
段凜去倒水，他就跟在身後，小聲繼續哄；
段凜去關燈，他就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軟軟撒嬌；
段凜躺回床上閉眼休息，他就側身湊過去，趴在枕邊，低聲跟他說話。
「我以後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生意要做，你更重要。」
「別跟我置氣了，行不行？」
溫嶼安耐心十足，不厭其煩。
沒有委屈和彆扭，只有認認真真的哄求和示弱。
段凜始終閉著眼，看似冷淡，可緊繃的面容早已悄悄放鬆，嘴角藏不住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哪裡是真的不肯幫溫嶼安。
他只是太貪戀這份獨有的偏愛，太喜歡溫嶼安在他面前撒嬌的模樣。
夜深人靜，房間裡只剩暖暗的夜燈。
哄著哄著，溫嶼安似乎有點困了，突然把自己的臉埋到枕頭上，但還是不忘求段凜：「凜哥啊，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
軟糯的嗓音摻上了濃重的困意，含糊不清。
溫嶼安一整晚軟磨硬泡，白天在店裡忙前忙後耗光了力氣，此刻眼皮早已沉重得不停打架。
他半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髮絲凌亂地貼著臉頰，輕易就讓人心生憐惜。
他這會兒嘴裡還下意識地呢喃著求情的話，執著得可愛。
段凜自然也生不起逗趣他的心思了，他哪裡捨得真的為難他半分。
段凜垂眸凝視著身側睏倦懵懂的人，眼底再也藏不住溫柔，他抬手，輕輕拂開溫嶼安擋著眼帘的碎發。
僵持了一整晚的冷硬語氣，此刻軟了下來，低沉的嗓音裹著寵溺的無奈：「傻瓜，熬這麼久，困壞了？」
溫嶼安迷迷糊糊聽見聲音，費力地掀開一點眼皮，水光氤氳的眸子朦朦朧朧看向段凜，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執念，喃喃道：「那……錢……」
看著他困得快要睡著，還心心念念惦記著借錢的模樣，段凜哭笑不得。
他不再故意逗溫嶼安，馬上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將全款資金轉了過去。
「轉過去了。」
聽到這句話，溫嶼安突然醒了神，連忙起身，拿起手機把貨款轉給供應商，然後才鬆懈下來。
段凜看著他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寵溺地笑了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
懸在溫嶼安心頭一整晚的大石，悄然落地。
這會兒忙完了，他已經撐不住了，眉眼鬆弛下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枕邊。
原本還帶著的一絲委屈和焦灼，盡數被安穩取代。
他下意識往段凜身側挪了挪，小聲嘟囔：「謝謝凜哥……」
「謝什麼。」段凜伸手，小心翼翼將他攬進懷裡，讓他躺得更舒服些，掌心有一下沒一下順著他的後背，「早就想給你了，就是想讓你多哄哄我。」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私心，但後面這一句，溫嶼安沒有聽見，因為他已經困到睡著了。
段凜從不是真的反對溫嶼安打拼事業，經歷過種種波折，他學會尊重溫嶼安的意願，雖然不希望他那麼辛苦，但看到他樂在其中，段凜十分滿足。
他只是吃醋，不習慣被溫嶼安冷落在一邊，哪怕只是幾天而已，他也有些受不了，他貪心地想要每一刻都被溫嶼安放在心尖上惦記。
段凜看了看懷裡睏倦安然的人，只剩下滿心的心疼。
「安心睡。」他低頭，在溫嶼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輕聲道，「生意慢慢來，不用急。」
就算溫嶼安這會兒聽不見，他也忍不住自言自語叮囑：「以後再忙，也別累著自己，缺錢隨時和我說，不用小心翼翼求我。」
溫嶼安好像聽見了一樣，踏實得勾了勾唇角。
他眉眼舒展，卸下了疲憊，在段凜滿滿的愛意里，安穩陷入了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