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的日子一天天穩定推進,段凜的左耳聽力恢復得越來越明顯。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溫嶼安也越來越上心,反而是段凜本人,開始漸漸鬆懈。
他本就沒有把自己的缺陷當回事,加上最近恢復進度可觀,心態愈發散漫。
溫嶼安定好的早晚康復訓練,他總想方設法偷懶。
這天傍晚,到了晚間聽音訓練的時間。
溫嶼安洗完澡出來,拿著按摩膏和整理好的訓練清單,坐到段凜身邊:「凜哥,過來做訓練。」
段凜又在研究關於溫嶼安腿傷的海外治療方案,頁面密密麻麻全是專業資料,他頭也沒抬,隨口敷衍:「今天不練了,也不差這一天。」
溫嶼安動作一頓。
這已經是段凜這星期第三次推脫。
溫嶼安耐著性子勸:「醫生說了必須每天堅持,你最近總偷懶,恢復會變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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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段凜淡淡應聲,視線依舊黏在資料上,「右耳夠用,左耳恢復慢點無所謂,我更想先把你的腿傷方案敲定。」
他滿心滿眼都是溫嶼安的身體,唯獨不在乎自己的損傷。
可這份偏愛,此刻卻實實在在惹惱了溫嶼安。
溫嶼安把手裡的清單輕輕拍在桌面上,聲音沉了幾分,明顯帶了情緒:「凜哥。」
段凜終於抬眼,看見眼前的寶貝嚴肅了表情,是真的不高興了。
「你能不能別總這樣?」溫嶼安看著他,眼底又氣又委屈,「每次都只顧著我,你的傷就不是傷嗎?我每天查教程、寫筆記、陪著你練,不是讓你隨便敷衍的。」
「你不在乎自己,我在乎。」
段凜愣了愣,沒想到他會真的生氣。
他習慣性忽略自身,早已根深蒂固,從沒覺得偷懶是多大的事,更沒想過會讓溫嶼安難過和惱怒。
「我只是……想先把你的治療定下來。」段凜低聲解釋。
「我的腿傷我可以等,過了這麼久了,每個醫生都說康復機率渺茫,」溫嶼安語氣執拗,「但你的情況不一樣,你的治療不能拖,你明明知道拖延的後果,為什麼就是不配合?」
連日壓在心底的擔心,在這一刻攢成了小脾氣。
溫嶼安看著段凜,眼底泛紅,抿著唇不再說話,他默默收起桌上的清單和藥膏,垂著眼不看他。
安靜的氣氛瞬間籠罩下來,和剛才的溫馨甜蜜截然不同。
段凜開始慌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唯獨怕溫嶼安冷臉、怕他不理自己。
他立刻合上資料,伸手想去拉溫嶼安的手腕,態度放得極低:「我錯了,嶼安。」
溫嶼安輕輕躲開,不看他。
「我不偷懶了。」段凜湊近他,聲音軟了下來,乖乖認錯,「今天練,以後每天都好好練,絕不敷衍,聽你的話。」
溫嶼安還是不吭聲,表情繃得緊緊的,明顯還在氣頭上。
段凜沒辦法,只能主動低頭,輕輕握住他的指尖,把人一點點拉向自己。
他微微側過頭,把受傷的左耳完完整整湊到溫嶼安面前,像個乖乖受罰的孩子。
「罰我。」
「怎麼罰都行。」
「別不理我。」
溫嶼安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心頭又氣又軟,憋了半天,小聲質問:「你知道我每天多擔心嗎?好不容易有恢復的機會,你一點都不珍惜。」
「我珍惜。」段凜看著他,眼神認真又誠懇,「是我不好,害你擔心了。」
他抬手,溫柔地摩挲著溫嶼安的指腹,帶著討好的意味。
「以後我們互相監督,你好好調養身體,我好好練聽力,好不好?」
溫嶼安抬眼看他,沉默幾秒,到底是捨不得真的冷著他。
他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未消的小脾氣:「現在開始補訓練。」
「好。」段凜聽他的話坐好,一動不動。
溫嶼安拿過藥膏,像平時一樣替他按摩耳周穴位,動作還是輕柔,只是全程都不說話。
段凜還是心慌,又開始耍賴,微微偏頭,把耳廓貼在他唇邊,低聲哄:「不氣了好不好?」
「你再在我左耳邊說一次我愛你,我保證以後百分百配合。」
換做平時,溫嶼安早就心軟順著他了。
可今天著實被段凜不上心的模樣氣到,他垂著眼,依舊按著段凜耳周的穴位,動作沒停,嘴唇卻抿得緊緊的,半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段凜等了好幾秒,耳邊空空蕩蕩,沒等來熟悉的情話。
他微微一怔,側過頭看向溫嶼安。
溫嶼安表情淡淡的,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擺明了這次不打算慣著他。
「嶼安?」段凜聲音更軟了,帶著點無措,「不說嗎?」
溫嶼安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平平:「不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噎得段凜瞬間沒了底氣。
「我都認錯了。」段凜可憐巴巴看著他,「我以後真的不偷懶了,每天按時訓練,絕不一心二用。」
溫嶼安依舊不為所動,手上的按摩節奏有條不紊,就是不搭理他的撒嬌。
「再說一次,好不好?」段凜不死心,又把左耳湊得更近,幾乎貼在溫嶼安唇角,討好道,「我想聽。」
「誰讓你之前不配合。」溫嶼安終於開口,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小委屈,「偷懶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聽話?現在想聽好話了,晚了。」
段凜被懟得啞口無言,自知理虧,只能再次認錯。
「是我的錯。」他重新道歉,「我不該忽視自己的恢復,不該讓你天天操心、天天替我費心。」
「我總想著先治好你的腿,卻忘了你也在為我難過擔心。」
溫嶼安微微一頓,心裡那點憋著的火氣,瞬間軟了大半,可嘴上還是硬撐著:「知道錯就好好訓練,不用靠聽好話彌補。」
段凜沒辦法,只能聽從他的吩咐坐好,任由他給自己做康復按摩。
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氛圍安靜又繾綣,帶著點甜蜜的僵持。
等訓練結束,溫嶼安收好藥膏和清單,起身就要走。
手腕卻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段凜拉著他,把人輕輕拽回懷裡,下巴抵在他肩頭,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耍賴:「你不哄我,我今晚睡不著。」
溫嶼安失笑,心口的氣徹底消乾淨了。
他偏過頭,貼著段凜完好的右耳,溫聲開口:「聽話好好治療,以後每天,我都對你說。」
「今天偷懶,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