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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在我左耳旁邊,說一句我愛你

  面對段凜的提議,溫嶼安點了點頭,眼底終於有了釋然。

  「嗯,接小懷跟我們一起住。」他看向段凜,認真開口,「但是先把你的耳朵治好。」

  溫嶼安發現,段凜好像不把治療聽力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心裡十分著急。

  兩人在操心對方這件事上,心態是完全一致的,只在乎對方好不好,反而把自己的問題看得雲淡風輕。

  段凜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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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已默認自己左耳失聰是既定的殘缺,這段時間躲躲藏藏,也從未主動檢查治療,早已不抱什麼希望。

  「不用治了。」段凜低聲道,「爆炸造成的神經性損傷,很難恢復,反正還有另一隻耳朵能聽見。」

  溫嶼安立刻皺起眉頭,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難恢復不代表不能恢復。」他語氣堅定,「你之前不敢治,是怕我知道,現在我知道了,我陪你治。」

  段凜看著他執拗的眼神,心口發暖,又情不自禁想起溫嶼安殘疾的腿,通過這次聽力損傷的經歷,段凜更加深刻地意識到,一個人要面對自己突如其來的缺陷,是多麼煎熬的一件事。

  而溫嶼安熬了那麼久……

  他回握住溫嶼安的手,鄭重道:「好,我配合治療,嶼安,你的腿傷也要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不能放棄。」

  段凜從未放棄過尋找溫嶼安腿疾的治療方法,早前他好不容易聯繫上國外一個權威的醫生,得到了一點希望,他當時準備把孟氏兩兄弟解決了,就帶溫嶼安安心治療,沒想到後面發生了那樣的意外。

  「好,凜哥,聽你的。」溫嶼安猛地點頭,從今往後,他不再糾結過去,只展望未來。

  第二天一早,溫嶼安身體稍緩,便執意帶著段凜去檢查聽力問題。

  整套檢查做下來,醫生拿著報告,給出了明確結論。

  「是爆炸衝擊波導致的左側神經性聽力損傷,沒有徹底壞死,只是神經受壓受損,拖延太久,所以聽力持續下降到近乎失聰。」

  溫嶼安立刻追問:「能治嗎?」

  「可以保守治療配合康復理療,周期長,需要堅持,恢復概率大。」

  這句話落下,溫嶼安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著,他認為自己的身體沒有大礙了,不想在醫院待著,堅持離開醫院,段凜只能依他,帶他回家休息。

  回到熟悉的住處,家裡乾乾淨淨,空氣里沒有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溫馨又溫暖,是久違的安穩氣息。

  居家休養的這幾天,溫嶼安閒不下來。

  他記著醫生說的康復要點,抱著手機翻遍了神經性聽力損傷的康復教程和日常鍛鍊方法,一條條認真篩選、收藏,把適合段凜的簡單訓練全部整理出來。

  他怕段凜自己偷懶,特意拿紙筆認認真真記了一套每日康復清單,條理清晰,從輕音分辨、遠近聽音、日常按摩等等,全部羅列得清清楚楚。

  傍晚時分,溫嶼安拿著清單坐到沙發邊,湊到正在看關於溫嶼安腿傷治療辦法的段凜身邊。

  兩人各自為對方的傷情操心。

  「凜哥,我整理好了,以後我們每天都練。」溫嶼安打斷了他。

  段凜放下文件,低頭看著他手裡滿滿一頁字跡,眼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攬住溫嶼安的腰,把人輕輕帶進懷裡。

  「辛苦你了,小先生。」

  這個稱呼是平時靳成風用來調侃兩人的,這會兒從正主口中說出來,還是讓溫嶼安難為情了起來。

  他抿了抿唇,搖頭道:「不辛苦。」

  然後又想起正事,認真叮囑:「每天早晚十分鐘,不許偷懶,我會盯著你的。」

  從這天開始,家裡多了固定的康復日常。

  每天清晨睡醒,溫嶼安會先幫段凜按摩左耳周邊穴位,促進神經血液循環。

  閒暇的時候,他就坐在段凜側邊,用最輕的聲音說話,讓段凜專注分辨聲源,一點點刺激受損的聽覺神經。

  一開始,段凜左耳幾乎捕捉不到任何聲音,無論溫嶼安多近,都是一片沉寂。

  幾天練習下來,微弱的雜音和低頻聲響漸漸能隱約感知到了,進度雖然緩慢,卻實實在在有好轉。

  這天夜裡,兩人靠在房間窗邊的沙發上休息,房間只開了一盞暖黃小燈。

  溫嶼安照常側在段凜左邊,低聲說著細碎的日常,幫他做聽音鍛鍊。

  說著說著,段凜忽然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後頸,不讓他挪開。

  溫嶼安一愣:「怎麼了?不練了嗎?」

  段凜垂眸看著他,眼底帶著淺淺的狡黠,道:「再練一個。」

  「練什麼?」溫嶼安疑惑。

  段凜抬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耳垂,聲音低沉溫柔:「在我左耳旁邊,說一句我愛你。」

  溫嶼安一愣,反應過來後耳尖立刻發紅,有點不好意思:「康復訓練沒有這個。」

  「我要這個。」段凜纏著他,帶了點耍賴的味道,「醫生只說了要多聽音,沒說不許聽我想聽的話。」

  段凜這些天一直很在意這隻聽不見的耳朵。

  它見證了爆炸的激烈,藏著他狼狽的缺陷,唯獨想用來好好收納溫嶼安的愛意。

  溫嶼安到底是心疼他,也抵不過他,微微俯身,湊近他受損的左耳,溫熱的氣息緩緩掃過耳廓,聲音輕柔又清晰。

  「我愛你。」

  短短的三個字,落在寂靜無聲的左耳邊,依舊沒有清晰的聲響。

  可段凜卻像是聽見了世間最動聽的情話,當即收緊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懷裡。

  「沒聽清。」他埋在溫嶼安頸窩,故意耍賴,「再說一遍。」

  溫嶼安無奈又心軟,耐著性子,貼著段凜的左耳,一字一句重複:「我愛你,凜哥。」

  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哪怕左耳暫時無法捕捉聲音,可心跳聽得清清楚楚。

  段凜抱著溫嶼安,心口滾燙,低聲呢喃:「以後每天都要說。」

  「每天都在這邊說。」

  「等我耳朵徹底好了,我要第一時間,清清楚楚聽見你說愛我。」

  溫嶼安靠在他懷裡,溫順地點頭,也伸手環住他的腰。

  「好。」

  「每天都說,說到你完全聽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