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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和好如初,再也不分開了

  另一邊,牢里的孟浩。

  這裡終年陰冷潮濕,鐵窗攔著一方狹小的天空,日復一日的禁錮磨碎了所有人的銳氣,唯獨孟浩,始終憋著一口戾氣困在方寸牢籠里,日夜惦念著遠在外頭的孟焰,惦念著孟氏翻盤的機會。

  這些日子,他在牢里安分蟄伏,刻意收斂所有鋒芒,配合獄警管理,只為換來偶爾的探視機會,等著手下傳來的新消息,等著他們兄弟終有一日能東山再起。

  而孟焰出事這件事,卻一直被手下瞞得死死的,生怕孟浩會接受不了。

  然而這天,獄警依照探視流程,例行帶來了外界消息。

  靳成風托人遞來的話,直白又殘忍,帶著刻意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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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焰於段氏大廈爆炸坍塌後徹底失聯,現場無生還痕跡,大概率已經殞命。」

  這句話輕而易舉就狠狠劃開了孟浩的心臟。

  起初他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時間沒能消化這極致的噩耗。

  死寂不過兩秒,一股近乎瘋魔的暴怒和絕望,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可能!!」

  孟浩猛地嘶吼出聲,帶著病態的癲狂。

  他抬腳踹向身前的鐵桌,厚重的鐵製桌椅震顫,發出刺耳的撞擊巨響,在寂靜的監牢里格外清晰。

  「不可能!!阿焰不可能出事!!」

  那是他最疼愛的弟弟,他拼盡一切護他周全,即便自己會永遠失去自由也在所不惜。

  只要孟焰平安就好。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放在手心裡疼著的弟弟,經歷爆炸生死未卜,要他如何能夠承受得了這樣沉重的打擊。

  他根本接受不了。

  *

  病房裡的溫嶼安漸漸恢復了知覺。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緩了幾秒才慢慢聚焦。

  入目就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微微轉頭,立刻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段凜。

  段凜眼底的疲憊和憔悴一覽無餘,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溫嶼安沒有說話,而是抬手,稍稍用力攥住了段凜的手。

  明明沒有力氣,卻很想用力,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憑空消失。

  段凜被他攥得一怔,立馬俯身湊前:「醒了?有沒有哪裡難受?」

  溫嶼安搖搖頭,指尖依舊拼命扣著他的掌心。

  他盯著段凜看了很久,確認這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幻覺,喉嚨才微微動了動,輕聲開口:「你沒走?」

  「不走。」段凜立刻應聲,承諾道,「我一直在。」

  聽見這句話,溫嶼安懸著的心才鬆了半截,可手上的力道卻半點沒松。

  「你之前為什麼躲我?」溫嶼安直白問道。

  段凜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沉默片刻,才如實開口:「爆炸傷了耳朵,左耳聽不見了。」

  溫嶼安瞳孔微微一縮。

  「我怕自己殘缺,照顧不好你,」段凜聲音很輕,「不敢見你。」

  溫嶼安的眉頭瞬間皺起,眼底帶著幾分生氣,還有明顯的委屈。

  「就因為這個?」他問。

  「是。」段凜承認。

  溫嶼安看著他,語氣認真:「凜哥,我不在乎。」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在我身邊,別的我都不在意,不用總是要你照顧我,我也能照顧你。」

  段凜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讓你等久了,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溫嶼安搖搖頭,手心微微出汗,卻始終不肯放開段凜的手。

  「你以後還會不會躲我?」他盯著段凜的眼睛,認真追問。

  「不會了。」段凜答得乾脆,「再也不會。」

  一旁的周世岳和靳成風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兩人,沒有上前打擾。

  溫嶼安確認了答案,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也悄然落地。

  他身體還很虛,沒一會兒眼皮又有些發沉,卻依舊攥著段凜的手不肯鬆開。

  「你陪著我。」他輕聲要求道。

  「好。」段凜俯身,替他掖好被角,保證道,「我陪著你,不會走了。」

  有段凜這句話,溫嶼安才勉強安下心來。

  段凜察覺到他的放鬆,眼底的陰霾也一點點散去。

  可還是有點不放心,向溫嶼安確認道:「真的不怪我?」

  溫嶼安抬眼看他,眼神澄澈又坦然:「不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躲我,你只是怕我擔心。」

  他從不會怪段凜的隱忍,只會心疼他獨自扛下爆炸的兇險,一個人熬了這麼久的黑暗日子。

  段凜心口一暖,伸手撫了撫他的發頂,動作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兩人之間的誤會、猜忌和煎熬,在此刻盡數清零。

  一旁的周世岳看著這一幕,暗暗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靳成風低聲道:「好了,這下沒事了。」

  靳成風其實有點心疼周世岳的大度,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人相視一眼,悄悄退出病房,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二人。

  房門被關上,和外界的動靜隔絕了。

  病房裡只剩段凜和溫嶼安兩個人。

  溫嶼安明明很困,卻不肯睡覺。

  他看著段凜憔悴的眉眼,溫聲開口:「你是不是也一直沒好好吃飯睡覺?」

  「是。」段凜沒有隱瞞,「沒你的消息,睡不著,看不見你,吃不下。」

  簡單的兩句話,卻戳中了溫嶼安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微微傾身,想靠近段凜一點,語氣軟糯:「以後不會這樣了,我會待在你的身邊,不趕你走,你不用躲,不用怕。」

  段凜低頭,望著近在咫尺的寶貝,裡頭帶著受寵若驚的喜悅。

  他聽得出溫嶼安的言外之意,他願意和自己和好如初,再也不分開了。

  「好。」段凜應聲,態度篤定,「我們永遠在一起。」

  接著,段凜提出:「找天我把小懷接回來跟我們一起住,以後由我們兩人親自照顧他,你不要擔心太多,我相信他最期盼的事,就是能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提及溫懷,溫嶼安有太多的心事和內疚,他總是偷偷去學校門口看溫懷,每次看到其他來接送孩子的家長都是光鮮亮麗的,溫嶼安就總擔心自己的情況會讓溫懷被其他同學取笑,所以遲遲不敢靠近。

  而經歷過段凜這件事後,溫嶼安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事情不是再等等就一定能等到的,瞻前顧後只會讓他們每個人失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