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灌了半缸子涼白開。
辦公室的手機一直在震。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微信圖標右上角的紅點顯示「999+」。
歲歲點開微信。
「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VVIP禁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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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讀消息還在以每秒十條的速度往上翻。
歲歲手指按住屏幕。往上劃拉。拉到最頂上。
李思思（煤老闆千金）：【交割單截圖。八十億。】
張太太（連鎖餐飲）：【交割單截圖。五十億。】
顧雪晴（剛退婚手握幾千萬違約金）：【交割單截圖。二十億。】
王姐（進出口貿易）：【交割單截圖。十億。】
下面是一排排的截圖。金額從幾千萬到幾億不等。
歲歲盯著屏幕。手指點開李思思那張截圖。放大。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
······
歲歲嚇到了。搪瓷缸子裡的水灑在鞋面上。
她沒顧上擦。切出微信，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程氏集團驚天逆轉#
熱搜第二：#華爾街空頭爆倉#
熱搜第三：#神秘東方力量鐵柱礦業#
歲歲點進第一條。財經大V發了快訊：「今日開盤，程氏集團遭遇華爾街天量做空。開盤三秒內，數百億不明資金強勢掃貨，十分鐘內將程氏股價封死在漲停板。華爾街空頭全線爆倉。據傳，此次救市資金來源極度分散，涵蓋礦業、餐飲、洗浴、貨運等傳統行業。這是四九城金融史上最魔幻的一戰。」
歲歲退出微博。切回微信群。
她在對話框裡打字。刪掉。又打字。
姜歲歲：【你們……投了多少？】
群里瞬間安靜。
一秒後。
李思思：【大師醒了！沒多少，大家湊了湊，感覺不到五百億吧。】
張太太：【不夠我再讓我老公賣兩家店。這點錢，給大師撐場面必須到位。】
顧雪晴：【大師，我堂姐氣進醫院了！醫生說她血壓飆到一百八。爽死了！】
五百億。
歲歲咽了一口唾沫。
她原本只想在群里發發牢騷。她卡里那一千六百萬，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她以為這群平時買個愛馬仕都要討論半天的富婆，最多湊點意思一下。
歲歲你不懂，這是女生的樂趣！！！！
歲歲靠在板房的鐵皮牆上。腿有點軟。
她這群粉絲，太硬核了。
歲歲靠在鐵皮牆上，腿有點軟。
五百億？？？？？？？？？？
一串零在她腦子裡瘋狂轉圈。
她把手機揣進兜里，回自己房間。
一路上腦袋還是懵的。
她到了自己宿舍。
蹲下身，從床底下的紙箱裡，把那幾本翻得起毛邊的書搬出來。
《淵海子平》、《梅花易數》、《麻衣相法》、《葬書》、《周易》。
這都是當初為了應付西山公館那幫名媛。
後面買的。當時只覺得不能靠著豆包AI強行翻譯。
要多看看老祖宗的智慧，自己確實也喜歡這個。
結果呢？真的幫到了很多人。
這幫富婆真靠著這些老祖宗的智慧，不僅沒被渣男騙錢，還順手把華爾街給干趴下了。
歲歲把五本書整整齊齊碼在摺疊桌上。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雙手合十，對著書拜了三拜。
「感謝老祖宗賞飯吃。感謝老祖宗保佑程驍庭沒去要飯。」
歲歲嘴裡念念有詞，「沒學這個以前總覺得算命是忽悠，後面才知道，字命理、占卜起卦、相術風水，那是真能救命。老祖宗誠不欺我。」
她抬起頭，看著《淵海子平》發黃的封皮，心想：要是老祖宗知道，這幾本書在幾千年後，能撬動五百億的納斯達克資金盤，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拜完，她盤腿坐在硬板床上。
這48個人，平時一口一個「翠花大師」叫著。
今天真金白銀砸進股市，連眼睛都沒眨。
歲歲有點感動。
自己學算命玄學，在大學那會確實誤打誤撞學了點東西進去。她得報答她們。
歲歲拿起手機，點開那個999+的群。
姜歲歲：【姐妹們，大恩不言謝。以後群里48位，找我看八字、看風水、斬桃花，終身免費。】
消息發出去。
沒有人回復。
歲歲以為大家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一會李思思的消息彈出來。
李思思：【大師，你罵誰呢？】
歲歲愣住。
張太太：【大師，我們雖然沒你有境界，但我們懂規矩。窺探天機不收錢，這是要折損你福報的！你要是不要錢，以後我們誰還敢找你看？】
顧雪晴：【就是！大師你是不是嫌我們今天砸的錢少？我這就去把我堂姐那個愛馬仕倉庫給燒了，給她添點晦氣！】
王姐：【大師，玄學界規矩，破財免災。你不收錢，這災我們破不了啊。趕緊把收款碼發出來，不然我這十個億賺得心裡發慌。】
歲歲看著屏幕，眼皮直跳。
這幫人，有錢燒的。
她打字：【真不用。你們今天幫了程驍庭大忙，我不能再收你們的錢。】
李思思：【大師，一碼歸一碼。我們砸盤是為了出氣，順便跟著你發財。你看，現在漲停了，我們每個人帳面都浮盈百分之十。這叫什麼？這叫財星高照！這錢是你指點來的，你不抽成我們晚上睡不著覺。】
接著，微信界面開始瘋狂閃爍。
轉帳提示音連成了一首交響樂。
【李思思向您轉帳 1000000.00元】
【張太太向您轉帳 500000.00元】
【顧雪晴向您轉帳 2000000.00元】
歲歲趕緊點退回。
退一個，對面發兩個。
李思思在群里放話：【大師要是再退，我就去定西把那座山頭買下來，給你蓋個翠花觀！】
歲歲手停住了。
蓋道觀？這幫富婆真幹得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微信餘額一路狂飆，突破了三千萬大關。
這錢燙手啊！！！！
她只是想救救程驍庭啊。
姜歲歲盤腿坐在硬板床上。
手機屏幕亮著。微信餘額那一欄，數字停留在32,500,000.00。
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那個「3」。沒變化。戳了戳後面的零。還是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