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是真的。
歲歲退出微信，點開手機瀏覽器，在搜索欄飛速輸入：【個人帳戶突然轉入三千萬，會被查水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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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跳出一條普法回答：【建議主動申報個人所得稅，稅率20%。若涉嫌非法集資……】
歲歲倒吸一口涼氣。
她連夜算命畫符，撐死算個體戶經營。
這群富婆一言不合砸幾百萬「抽成」，這叫什麼？這叫巨額財產來源不明。
她切回「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
群里的消息還在刷屏。不是聊天，是曬單。
李思思（煤老闆千金）：【交割單截圖。賣出。】
李思思：【大師！我聽你的，見好就收。剛才漲停板打開了一瞬間，我全拋了。扣掉手續費，淨賺八個億！我爸剛把內蒙那個礦的轉讓合同撕了，說以後咱們家不挖煤了，跟著大師炒股！】
張太太（連鎖餐飲）：【我也拋了！賺了五個億！我老公剛才在辦公室給我磕了一個，說我才是家裡的頂樑柱。】
顧雪晴：【爽！十九個前男友的本金全還了，我還倒賺兩個億！我堂姐剛才在醫院醒了，聽說我賺了兩個億，又暈過去了。護士正在掐人中。】
歲歲盯著屏幕。
賺了？
她學了四年金融，背過無數個經濟模型。
她知道華爾街做空機構的資金量有多龐大，操盤手法有多狠毒。
她原本以為，這群富婆砸進去的五百億，最多就是聽個響，給程驍庭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
結果，她們不僅沒被套牢，還把華爾街的空頭當成了提款機。
歲歲點開同花順APP。輸入程氏集團的代碼。
分時圖上，那條紅線在漲停板上極其堅挺。下方的成交量大得驚人。
她看懂了。
華爾街砸了天量空單，本來想製造恐慌。結果被五百億散戶資金瞬間吃光。空頭手裡的籌碼沒了，股價不僅沒跌，反而直線拉升。
做空機構為了防止爆倉，必須在市場上買入股票平倉。
但市場上根本沒有賣單。
於是，華爾街只能掛出更高的價格去搶籌。
他們越搶，股價越高。股價越高，他們虧得越慘。
李思思她們就在最高點，把手裡的籌碼原封不動地賣給了正在瘋狂平倉的華爾街機構。
這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軋空戰。
發起人：王翠花。
執行人：四九城富婆團。
受害者：華爾街頂級對沖基金。
歲歲放下手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涼白開。
這事不能細想。細想容易覺得四年大學白讀了。
手機屏幕跳出語音通話請求。
來電人：程驍庭。
歲歲清了清嗓子，按下接聽鍵。
「餵。」歲歲開口，聲音很穩。
聽筒里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音。
幽藍的火苗聲過後，是男人略顯沙啞的嗓音。
「歲歲。」程驍庭叫她的名字，尾音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停頓。
「破產了？」歲歲問。
「沒有。」
「欠債了？」
「沒有。」
歲歲鬆了一口氣：「那就行。你不用來定西刨土豆了。我剛才還尋思，王大媽的烤腸漲價了，年底兩根烤腸的年終獎我可能發不起。」
程驍庭在電話那頭低聲笑了。
笑聲震動胸腔，順著電波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
四九城，程氏集團總裁辦。
程驍庭站在落地窗前。左手夾著煙，右手拿著手機。
周放站在辦公桌前，正在整理那份沒送出去的《兩億私人信託無條件贈與協議》。
「你哪來那麼多錢。」程驍庭問。
「算命賺的啊。」
歲歲盤著腿，「我跟你說，四九城的富婆太有錢了。她們今天賺翻了，非要給我轉抽成。我攔都攔不住。」
程驍庭吐出一口煙霧。
他看了後台數據。
五百億的資金盤，進退有度，殺伐果斷。
這根本不是什麼散戶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是一場極其精準的情緒狙擊。
他們一開始可能真的是一股氣亂投，後面也是有章法的。
「她們賺了多少。」程驍庭問。
「加起來大概四五十個億吧。」
歲歲語氣苦惱，「她們給我轉了三千多萬。程驍庭，你公司法務部能不能借我用用？這錢我得交多少稅？會不會判刑啊？」
程驍庭夾著煙的手指頓住。
他在商場上廝殺了一天一夜，做好了傾家蕩產的準備。
結果他的小女朋友，在千里之外的黃土高坡，不僅聯合富婆團干翻了華爾街，現在還在為怎麼交稅發愁。
電話那頭，程驍庭笑出了聲。
「交稅的事，不用你操心。」
程驍庭單手扯掉領帶，扔在辦公桌上，「我讓法務部去辦。遵紀守法。」
歲歲盤腿坐在硬板床上，鬆了一大口氣。
「你真沒破產？」歲歲問。
「沒破產。」
歲歲一拍大腿：「太好了！程驍庭，你不用來定西刨土豆了。王大媽的烤腸真的漲價了，漲了五毛了。你要是真破產了，我只能請你吃土豆泥。」
程驍庭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
菸灰落在實木桌面上。
「姜老闆這麼摳門？」
程驍庭聲音壓低，「我這體格，吃土豆泥幹不了重活，特別是······」
「少貧嘴。」
歲歲紅了臉，「你趕緊去睡覺。 估計好多天沒好好睡覺了吧，猝死了我可不給你收屍。」
電話掛斷。
程驍庭把手機扔在桌上。他轉頭看向周放。
「讓法務部成立專案組。」程驍庭吩咐，「對接姜歲歲的個人帳戶。那三千萬，走正規勞務諮詢申報，稅費從集團公帳走，算我個人開支。」
周放推了推金絲眼鏡，點頭記下。
「程總，顧家那邊怎麼回？」周放問。
「不用回。」程驍庭拉開抽屜，把那份沒送出去的兩億信託協議扔進碎紙機。
機器轟鳴。紙片化為碎屑。
電腦屏幕亮起，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歐洲反壟斷審查委員會。
周放湊近看了一眼，眼睛瞪大。
郵件內容極度客氣，甚至帶著點討好。
審查官表示，程氏集團的港口併購案完全符合歐盟法規，不僅立刻放行，還詢問程總是否有意向投資旁邊的兩個附屬物流園，價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