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職業的微笑，「這在金融學上，叫肉爛在鍋里。您算明白了嗎？」
張董徹底癱在椅子上。
金融學大廈，在他的世界裡，轟然倒塌。
這幫女人不看研報，不看K線，不看市盈率。
她們看玄學。
定西。黃土高坡。
上午十點。
陽光照在干硬的泥地上。新希望小學的工地打樁機哐哐砸土。
簡易板房教室里，姜歲歲拿著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道算術題。
「二柱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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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拿黑板擦敲了敲黑板，「五加八等於幾？」
二柱子吸了吸掛在嘴邊的清鼻涕，撓著頭上的黃毛，憋了半天：「姜老師，等於一斤土豆。」
底下的娃笑得前仰後合。、
歲歲把粉筆丟進粉筆盒。這幫娃腦子裡除了土豆就是村口王大媽的烤腸。
她得把這些娃的九九乘法表教會。不然年底那兩根烤腸她吃得不踏實。
放在辦公室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嗡嗡嗡，塑料外殼磕著桌面，響了一上午。
歲歲上課不帶手機。
她不清楚，幾千公里外的四九城，因為她昨晚發的一條微信，讓金融圈亂套了。
「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VVIP禁言群）」消息數顯示999+。
李思思（煤老闆千金）：截圖。八十億交割單。我爸早上起來看新聞，解下皮帶要抽我。等我告訴他這是大師的意思，他馬上把皮帶穿回去，給財務打電話，讓我再追加二十億！
張太太（連鎖餐飲）：幹得漂亮！我老公昨晚還心疼錢，今天一看漲停板，直接給我轉了五百萬零花錢，讓我去買包。大師呢？大師怎麼不說話？
王姐（進出口貿易）：大師在施法。咱們這波操作，華爾街那幫老外在排隊上天台。
顧雪晴：全體成員。我剛把我堂姐氣進醫院了！她拿五千萬去砸大師，我拿二十億砸她的盤！爽！前男友們的錢花著就是爽！等會我就去工體開個包廂，點二十個男模慶祝一下。
群里刷起一排排的「二小姐威武」。
李思思：不過大師怎麼一上午沒動靜？不禁言的話這時候早該發早安符了。
顧雪晴：大師累壞了。逆天改命，跨國鬥法，很耗法力的。大家別吵，讓大師好好休息。
畫面來到四九城。程氏集團總部。
空調冷風依然強勁，但屋裡的氣壓變了。
大屏幕上，那條紅色的漲停線筆直得刺眼。
買一盤口上，還掛著三百多億的資金排隊搶籌。
「不合規矩。」張董喃喃自語「這不合規矩。哪有買股票不看市盈率，看八字的？哪有機構叫洗浴中心的？」
李董擦著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周放：「周特助，這……這會不會是證監會嚴查的違規操盤？萬一被定性為操縱市場……」
周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李董，您多慮了。」
周放打開平板，調出後台數據，「這些資金來源清晰，全是非關聯方的個人或企業自有資金。她們沒有簽署任何一致行動人協議，沒有內幕交易。她們只是在同一個時間，為了同一個男人，不，為了同一個女人的男人，合法合規地買入了程氏的股票。」
周放頓了頓，語氣極其嚴謹：「證監會管不了富婆隨份子錢。」
傳統金融學的大廈，在這群西裝革履的董事面前，轟然倒塌。
他們玩了一輩子槓桿、對沖、市盈率，最後被內蒙的煤礦、江南的洗腳水和工體的男模按在地上摩擦。
程驍庭坐在主位。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手邊那份《瑞士銀行兩億私人信託無條件贈與協議》上。
他簽下這份文件時，滿腦子都是破產清算，是不拖累姜歲歲，是悲壯的孤注一擲。
現在，這份文件躺在桌上，像個笑話。
他，程氏集團掌門人，四九城太子爺。
吃軟飯了。
還吃得震天響，吃出了幾百億的規模，吃得華爾街估計要連夜排隊上天台。
程驍庭伸手，捏住那份協議的一角，翻了個面，蓋在桌上。
「散會。」程驍庭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張董猛地回神：「程總！那西區地皮還賣不賣？」
「不賣。」
程驍庭頭也沒回，「告訴顧家，程氏的盤子，她們端不起。」
大洋彼岸，華爾街。
某頂級對沖基金交易室。
操盤手史密斯雙手抓著頭髮，盯著滿屏的爆倉提示，雙眼通紅。
「查清楚沒有！對手盤到底是哪家主權財富基金？」
基金經理在背後咆哮，口水噴了史密斯一後腦勺。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看著調查部剛發來的報告。
「Boss，不是主權基金。」史密斯聲音發抖，「排在第一的機構，叫Iron Pillar Mining of Inner Mongolia。翻譯過來是，內蒙古鐵柱礦業。」
「鐵柱？這是什麼神秘的東方代號？他們主營什麼？」
「挖煤。」
基金經理愣住：「挖煤的來納斯達克做空阻擊戰？那第二家呢？」
史密斯翻了一頁：「Jiangnan Water Town Supreme Bath Center。江南水鄉至尊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基金經理音調劈了，「Water Town？他們是做全球水資源壟斷的寡頭嗎？」
「不，Boss。」史密斯看著報告上的備註，面如死灰，「調查顯示，這是一家提供搓背、拔罐和足療服務的連鎖門店。他們的實控人留言說……」
「說什麼！」
「說敢搶大師的男人，拿錢砸死我們。」史密斯抬起頭，「Boss，大師是誰？是東方的新型AI交易模型嗎？」
基金經理一腳踹翻了垃圾桶。他們用最頂尖的算法，最龐大的資金池，最後敗給了一群洗腳搓背挖煤的。
金融圈徹底蒙圈。
上午十一點。
姜歲歲剛給二年級的娃上完兩節算術課。嗓子冒煙。
她端著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走到板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