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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從不越界

  喬曼曼坐在旁邊默默在心裡里給齊知遠同志這一長串文化人的言論做了個翻譯。

  就是罵高先生雙標的意思。

  那邊齊修遠開口:「我明白知遠——」

  「你不明白大哥!」

  齊修遠一頓,平日裡性子溫吞,跟人爭論都低聲細語的弟弟,這會兒聲音都拔高不少,在不大的廚房裡蕩來蕩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這些跟你們說的案子有沒有關係。我不會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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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實就是他的文學批判並不是單純的觀點偏激,他對不同民族的褒貶和判斷,本身就帶著非常明顯的個人價值傾向。」

  齊修遠看弟弟越說越激動,一邊點頭表示認同,一邊抬手示意他冷靜。

  「是,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也——」

  「不!」

  齊知遠再次打斷。

  「大哥,你還是沒明白。」

  「……」齊修遠舉到一半的手默默收了回去。

  齊知遠很痛心的看著沒明白的大哥。

  他覺得大哥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他是做出版的?」

  「一名出版人的價值判斷,不只體現在他的個人言論。

  作品的選擇捨棄,如何翻譯,如何作序,又如何評價。

  將一個民族的哪一面介紹給讀者,這些本身就在表達立場。」

  齊知遠說到這,眉頭皺得更緊。

  「如果高先生平時看待不同民族一直都是這樣的標準,那經他手出版的那些書呢?

  即使沒有一句直接貶低我們的文字,可這種傾向一樣可能在選題、譯介和作品闡釋中出現。

  那些不了解華國,也從未來過華國的讀者,認識我們的途徑本就有限。如果他們看到的又剛好是經過這樣篩選和解釋過的讀物,會潛移默化的影響多少不了解我們的讀者?

  這會讓外界如何理解我們的國家、民族?」

  說到最後,齊知遠狠狠剜了大哥一眼。

  「我看你那天就是喝多了,腦子也不清醒了。」

  「……」

  齊修遠張了張嘴,愣是沒憋出話。

  大概活了這麼多年很少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如此直截了當地評價他……腦子不清醒。

  喬曼曼猛地低下頭,死死抿著嘴,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聲了。

  大哥也有今天啊。

  齊修遠同志嘴皮子多溜呀,給譚師長欺負的大聲說話都不敢。

  碰上齊知遠同志這種安安靜靜,關鍵時刻就六親不認的也不好使了。

  看來大哥其實根本說不過拿筆桿子的齊知遠同志,純粹是齊知遠同志脾氣好,讓著他呢。

  這回一認真,連插話的機會都不給。

  眼看齊知遠同志還準備繼續批判大哥。

  喬曼曼清了清嗓子,「好啦好啦。」

  她先看齊知遠,「二哥,我覺得你說的沒毛病,「高先生這些話聽起來確實有問題,但是——」

  喬曼曼話鋒一轉,「案子還沒查清楚,他到底跟王翠娟有沒有關係,我們也不知道。」

  「萬一現在讓他察覺到什麼,隨便找個理由溜回米國……」

  她兩隻手一攤,「那才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齊知遠安靜地點點頭,他聽得進去。

  「大哥跟高先生最熟,肯定比較了解他。」

  說到這兒,喬曼曼拄起下巴,一臉認真的問大哥,「大哥,你覺得高先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的,齊修遠在這之前確實沒有這種感覺。

  兩人前後認識不過一個月,聊得不少,私下也見過幾次。

  高新言從不過問他的工作。兩人湊到一起無非談藝術,談攝影,偶爾再聊些各自在國外的見聞。

  分寸拿捏得很好,從不越界。

  可一旦將這個人同妹妹口中的案子聯繫起來,再回頭去想從前那些不起眼的閒談,有些東西似乎又不那麼尋常了。

  齊修遠長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他問起過你。」

  「問我?」喬曼曼睜大眼睛。

  齊修遠微微點頭,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曼曼被尋回來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雖然沒有改名字,但戶口是早早遷回來的。

  父親顧慮到譚司令那邊,特意到戶籍處加急辦了手續,為的就是儘早把該理順的關係理順,免得日後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事實證明這份顧慮也並非多餘。後頭賀部長就順藤摸瓜暗地裡調查過妹妹的戶籍關係。

  何況家裡這些年牽扯著不少工作和社會關係。

  父母的舊友同事下屬,再到外事系統里來往的人,遠遠近近沾著些關係,知道父親母親找回妹妹的並不算少。

  所以高新言問起時,齊修遠並沒往別處想。

  「也沒問什麼特別的。」

  他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慢慢道:「先是道了聲恭喜,後來問家裡怎麼打算,是讓你繼續上學,還是準備給你安排工作。」

  「那你怎麼說的?」喬曼曼問道。

  齊修遠看她一眼,「你還在上學,以後想做什麼都看你自己的意思。」

  後面的話題也很尋常。

  高新言聽說妹妹是被人拐走的,對那些人販子的行徑很是憤慨,又寬慰了他幾句。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又說到妹妹高考,已經進軍醫學院。

  高新言還笑著打趣,說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正是容易在學校里遇上優秀年輕男同志的時候,他這個做哥哥的只怕有操不完的心。

  齊修遠只覺得好笑,隨意擺了擺手,說妹妹已經有對象了。

  他向來尊重,也用不著自己替她操心。

  高新言聽了似乎頗為意外,「已經有對象了?」

  「嗯。」

  「那倒是我多慮了。」

  他笑了一會兒,又似是隨口問:「能讓你這個當哥哥的這麼放心,想必是位很優秀的年輕人。」

  齊修遠還喝著茶,聞言只是笑了笑,「還行吧。」

  高新言被他逗笑了。

  再後來……

  齊修遠敲著桌沿的手指忽然停住。

  高新言似乎又問了一句,做什麼工作的?

  他沒多說,只說是在部隊。

  話題便順勢聊到了軍人身上。

  部隊工作忙不忙,平日是不是很少能顧得上家裡,他妹妹年紀還小,找個軍人對象會不會受委屈。

  句句聽起來都再尋常不過,順著話題多問兩句,甚至還帶著幾分長輩似的關切。

  齊修遠當時沒有覺得任何不妥。可重新回想起來……高新言似乎問得有些太細了。

  「大哥?」

  喬曼曼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齊修遠回過神,垂眸看了眼桌上已經有些涼下來的牛肉。片刻後拿起刀叉,笑著溫聲道:「先吃飯,回頭我找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