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那場「高校文藝交流季」,俞知楠決賽那天的妝造、歌聲,還有直播時的票選片段,被剪成各種短視頻傳了出去,慢慢有了點小出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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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ER圈的人誇她還原度高,全民嗨歌那邊的粉絲也跑來湊熱鬧,給她刷了不少熱度。
她事後才知道這件事,就登上了久違的全民嗨歌APP,翻出一批積壓的消息,一條條往回看。
榜一還是小學生「似水流年」的ID,頭像換過一次,從中老年御用風景頭像,變成了一張萌貓。
現在想想,他大概也已經上初中了吧。
初中管得嚴,自從她考上清北後兩人就很少聯繫了。
「江臨風」,也就是柏江臨也發了消息來。
他只簡潔地說了一句,祝賀她比賽拿了名次。
她一條條回過去,手指劃到第六位的打賞榜時,停住了。
「善良的男人。」
她記得這個ID。
當初她剛開始直播不久,人氣低得可憐,是這個「善良的男人」每次開播都替她分享群拉人氣。
他也發來一段很長的話。
【對不起,我一直不敢坦露這個身份,我也知道以前我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情,沒有資格求你給一次機會,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的生活。】
俞知楠這才恍然。
原來「善良的男人」就是許苼良。
他早就認出她是「南知不樂」,所以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那些莫名的好感跟表白,現在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斟酌了一會兒,回了一條:【抱歉,沒認出你來。謝謝你當初的支持,祝你以後星途坦蕩。】
以往許苼良因為黎珺珺的緣故經常針對原主,但原著中更過份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她身上,且還在前期她最艱難的時候算是幫了她一把。
俞知楠對他沒太多惡感,只是她沒法代替原主原諒他。
發完她退出APP,正好謝晝川的電話打了進來,她接了起來。
「學校那邊快放假了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他問。
她將手機夾在耳邊,打開電腦:「就這兩天吧。」
「票買好了嗎?」
俞知楠笑:「別操心了,我前幾天就買好了。」
那頭沉默了一拍,才說:「最近天氣不好,大雪封路,交通可能會惡劣,我派人送你。」
俞知楠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被他截住了:「要不我親自送你。」
她噎了一下,最後妥協:「……行吧。」
謝晝川的語氣緩了緩,又低低地補了一句:「就不考慮留下來?」
俞知楠聽出他那點沒藏好的不舍,也或許是故意顯露,無奈地笑了一下。
最近他越來越粘人,可她卻挺享受這種被他需求的感覺。
手上快速打字,嘴上也不忘哄人:「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我陪大伯他們,可能也就這幾年,你能別為難我嗎?」
那頭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輕笑地「嗯」了一聲。
——
俞知楠本來打算收拾兩天再走,可當天晚上一通電話打進來,她臉色驟變,當晚就改了航班。
凌晨出發前,她給謝晝川發了一條消息:【抱歉,家裡有點事,我改了今晚的航班先回去了。到家就給你發消息。】
謝晝川為俞知楠設置了特殊鈴聲。
他摸過手機,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當看清楚內容後,他掀開被子從床上翻起來,穿上衣服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出了門。
她突然改航班了,她要走了……
車上了高速,他沒關窗。
冬夜的冷風從半開的車窗里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髮絲全往後揚。
低溫讓他的腦子越來越清晰,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她那個航班現在趕過去,勉強能到。
前方的車流忽然慢了下來。
他踩下剎車,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路面上結了薄冰,前面有車打滑撞在了護欄上,交警拉了警戒線,把路封了一半。
亂糟糟的一切發生了。
「真倒霉,怎麼偏在這個時候……」車上的人忍不住抱怨。
車流挪得比走路還慢,主要是不知道這還要耽誤多久時間。
謝晝川看了一眼導航上剩餘的距離,又看了一眼時間,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有病啊!嚇死個人了。」
「有點素質,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啊,別半夜發瘋,都包容一下。」
前後的車輛都探出頭,七嘴八舌。
他沒再等。
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他邁開步子跑了出去。
「喂,小伙子,你車不要啦,你跑哪去啊?」
「他瘋了嗎?大半夜丟下車就跑?」
「我瞧著他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緊要事趕著過去……」
路肩上的積雪沒過鞋面,他沿著應急車道往機場方向跑,跑得很快,左腿的舊傷在冷天裡隱隱發酸。
等他跑進機場大廳的時候,身上全是冷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站在到達大廳和出發大廳之間的通道口,急急抬頭看了一眼航班信息屏。
她那趟航班,已經顯示「已起飛」。
他冷白髮僵的神色一點一點淡下來,靠著牆壁慢慢垂下頭。
空曠的機場大廳里沒幾個人,他掏出手機,這才回她,【好,我等你。】
——
天空飄著細雨,南方幾乎從不下雪,可一出機場,冬天空氣中的那股子濕冷就專往骨頭縫裡鑽。
俞知楠拖著行李攔了一輛高價計程車,報了一個鎮名,青溪鎮。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說,靚女這麼晚一個人,沒人來接機嗎?
她心裡頭確實有些害怕,拉扯了一下圍巾遮住臉,她嘴上卻說,「現在是法治社會,手機也有定位,不存在什麼危險,我不想麻煩家裡人,自己坐車回去也一樣。」
司機笑,說也是。
車在雨里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停在一棟老式的居民樓下。
俞知楠付了錢,拖著行李上樓,電梯停在七樓,走廊的聲控燈亮起來。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敲了敲。
卻沒人應。
她又敲了好幾分鐘,還是沒人。
於是她掏出手機,先撥了堂哥的號碼,沒人接就又撥了大伯的,一樣沒接。
她沒法,只能翻出前幾天那個陌生女人的來電記錄,撥了回去。
那邊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聲,帶著沒睡醒的煩躁:「誰啊,半夜三更……」
「對不起,這麼晚打擾你。」俞知楠歉意地說明情況,「我想問一下,你既然知道我家出事了,那你知道我堂哥他們現在在哪裡嗎?我敲了家裡的門半天,一直沒有人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