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莎夫人站在門內,金髮披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一左一右站著她的兩個孩子。
男孩個子已經很高了,金髮藍眼睛,五官輪廓像極了凱莎夫人年輕時的樣子。
女孩稍矮一些,棕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眉眼間更多一點她現任丈夫的柔和。
謝父站在他們身後,像是正要送人出來。
謝晝川看著這一幕,眼神冷冽下去,但嘴角卻彎了起來:「不得不說……你們和樂融融的樣子,看起來倒真像是一家四口。」
謝父一看到他,訝然片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你怎麼來……」
凱莎夫人倒是笑著迎了上來:「晝川,你來了。媽正想找你呢,來——」她轉頭示意身邊兩個孩子,語氣輕快,「快喊哥哥啊。」
哥哥亞瑟跟妹妹安娜對視一眼,亞瑟不善又輕視地瞥過謝晝川一眼,含糊地用法語喊了一聲「哥」。
安娜低著頭,也小聲喊了一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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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晝川沒有看那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妹。
他的目光越過凱莎夫人,落在緘默的謝父臉上:「我記得我爸只生了我這麼一個孩子,你們最好別亂攀關係。」
凱莎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亞瑟神色變了變,滿臉怒意瞪著他,而安娜縮回凱莎夫人身後,頭垂得更低了。
謝父從後面走上來,眉頭皺了皺,語氣裡帶著一點打圓場的意味:「好了,不過就是禮節性的稱呼,不是什麼大事。」
他又換了個話題,「你小子平時請都請不來公司,今天過來做什麼?」
謝晝川涼涼一眼:「兒子找爸,還需要有什麼事嗎?」
謝父臉上那常年嚴厲的神情,像是被這句話戳到,柔軟了下來。
他難得笑了笑:「那正好,一起去吃個飯吧。」
謝晝川偏頭看了看凱莎夫人跟她身側那兩個,目光淡淡的:「一起?他們也去?」
「她畢竟是你母親,你不能無禮。」謝父皺了皺眉,壓著聲音,「另外兩個也算得上是你的弟弟妹妹。一起吃個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謝晝川聽完,低眸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一件什麼有趣的事。
「的確沒什麼大不了。謝總大度,不僅可以毫無芥蒂地跟拋棄自己的前妻吃飯,還能接納她跟情夫生的種。」
謝父的臉色一瞬間漲紅了,勃然大怒:「謝晝川!你個臭小子說什麼呢?!」
謝晝川嘴角那抹弧度沒有收,抬眸時,眼底卻冷得很:「我說我佩服謝總,可我心胸狹隘,這一頓飯就不奉陪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
本來他今天是想來跟謝父好好談一談凱莎夫人的事,但顯然他現在又被她哄昏了頭,毫無理智可言,跟他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身後,凱莎夫人找謝父發作,帶著哭腔斥責他,緊接著是那個金髮少年也憤怒地叫囂著要離開,女孩也在哭。
然後是謝父的聲音,他始終對凱莎夫人狠不下心,也就在外看著虎軀威風,實則有求必應的一把軟骨頭。
他又是在安撫她,又是在挽留,一句接著一句,最後被電梯門合上的聲音截斷了。
謝晝川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他垂著眼,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只是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節攥得微微發白。
他們父子究竟還要被那個女人愚弄利用到什麼程度,她才肯罷休!
這些年以來,謝父一直暗中在幫扶凱莎夫人一家,出錢出力,否則就凱莎夫人現任那個滿腦子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畫家,早在凱莎夫人嫁去沒多久就把家底敗光了。
能維持這麼十幾年,可以說是謝父的痴心妄想,也是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
俞知楠感冒好了之後,方教授交給她一個任務,她就一直忙課業。
而謝晝川那邊臨近年關好像也有很多事情,不僅是學校,還有公司、俱樂部和別的交際應酬。
放假前一周,方教授特別表揚了她一番,並且建議她可以選擇跳級。
「跳級?」俞知楠愣了一下。
方教授把一份材料遞給她,語氣裡帶著一種惜才的溫和:「你這學期幾門專業課的成績都排在前列,高數和大物都拿了滿績,機械製圖那門課的設計作業還被系裡選去參展了。」
「按學校的規定,只要第一學年必修學分達到教學計劃要求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主要課程成績良好,就可以申請跳級,而這些你都達到了。」
「而且,」教授推了推眼鏡,「我這邊正好有個跨年級的研究項目,缺一個基礎紮實的助手,你要是跳到大二,可以直接跟著我做。」
俞知楠抱著那份材料,有些意外,也有些猶豫。
她沒一口答應也沒回絕,而是慎重道:「老師,我想先考慮一下。」
回到宿舍,寧嬌嬌她們正熱火朝天地收拾東西。
雖然還有一個星期才放假,可三個人的心早就飛了。
寧嬌嬌從衣櫃裡扒出衣服往行李箱裡塞,滿懷期待地詢問:「楠楠,放假要不要一起去馬爾地夫度假?我爸媽一直念叨著說想見一見我的這個優秀室友,這次交通吃宿他們全包哦。」
宋婉如也說:「知楠,你不如跟我回家過年吧,我們家就在古鎮上,每次過年過節都特別有意思。」
她們都知道俞知楠沒跟她爹媽住,具體什麼原因不知道,但除了投奔親戚,她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俞知楠搖了搖頭,把那份跳級材料放在桌上:「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得回去看看大伯和堂哥他們。」
最近他們電話一直打不通。
前不久堂哥倒是打來過一次,但卻又是之前那一套「最近很忙,可能會接不到電話」的說辭,她半信半疑。
再忙也不可能一天到晚,一連幾個星期都回不了一個電話吧?
也或許是真的在忙,她瞎想想多了。
「人知楠有家,她大伯待她就跟親生女兒一樣。」沈清看得最明白。
她大伯隨時關注著這邊的天氣變化,冷了給她寄衣服,時不時寄些吃的到學校,以往每星期一通電話,普通親戚誰會這麼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