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冷,俞知楠顯然不太適應大學這邊乾燥寒冷的氣候。
這幾天忙著實驗起早貪黑,剛醒來就覺得身上發酸,喉嚨也隱隱作痛。
當天她沒當回事,灌了兩口熱水就出門了。
又隔了一天,完了,醒來喉嚨跟刀拉了一樣,一咽口水就疼得她直皺眉,連說話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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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周五隻有一節公共選修課,她還是拿了條厚圍巾把脖子裹上,套上呢大衣,長褲,能穿多厚穿多厚,然後出了門。
教室里暖烘烘的,可她整個人懨懨的,耷拉著腦袋窩在座位里,認識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含糊地點了下頭。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她沒察覺,只盤算著一會兒下課就去校醫院開點藥。
這時她旁邊有人坐下了。
她並沒在意,卻不知道周遭的人小小地倒吸一口氣。
所有羨慕、嫉妒、探究夾雜好奇的視線都落在這邊。
老師開始講課,俞知楠勉強打起精神聽,可喉嚨難受,隔一會兒就悶悶地哼一聲,肚子也空得發慌,早上不舒服連早飯都沒吃。
她心裡悶悶的,趴在桌上,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
「怎麼了?」
熟悉仿若天籟的聲音,她詫異地轉過頭。一隻溫涼的手輕輕貼上了她的額頭,寬大的掌心覆在她微微發燙的皮膚上。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竟然是謝晝川。
他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低垂著眼看她,目光從她額頭上移開,落在她被圍巾遮住的小半張臉上。
她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睫毛潮潮的,鼻子也紅著,整個人縮在圍巾和大衣里,可憐巴巴的。
「不舒服?」
俞知楠點了一下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嗓子有點難、難受。」
話音剛落,她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謝晝川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又問:「還沒吃早餐?」
俞知楠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謝晝川倒沒有說她,只是偏過頭,看向後面一排的某個胖胖的男同學:「同學,你有吃的嗎?」
那個男生一愣,抬頭看見謝晝川的臉,差點沒把手裡的筆甩出去:「謝、謝神啊……」
他趕緊點頭,從包里翻出一個塑膠袋,「早上買了幾個菜包子,還熱著。」
謝晝川說:「賣我一個。」
男同學目瞪口呆:「好、好的——」謝神竟稀罕他們這種廉價的平民食物?!
「掃吧。」謝晝川已經把包子接了過來,順手把手機屏幕遞過去。
男生懵懵地掃了碼,看著到帳5000的提示,手因驚喜還在抖。
謝晝川把還熱的包子遞給俞知楠,她並不知道這個普通的菜包是花高價買來的,只嗅到它飄來的香味勾動了食慾。
她接了過來,就像只小松鼠一樣縮在圍巾後面,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啃,吃相秀氣又安靜。
菜包有拳頭大,男生一個不夠,但她一個正好。
胃裡有了東西,再加上看見謝晝川,心裡頭那股鬱悶的勁兒總算散了些。
她彎起眼睛,朝后座男生小聲道了句謝。
男同學這才看清,前面這位坐在謝神旁邊的女生,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大一新生代表,近期網絡熱門話題的常駐嘉賓。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謝晝川已經伸手把她的小臉掰了回來,面對著自己。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謝錯人了吧。」
俞知楠做賊心虛地拉下他的手藏起來,又小聲補了一句:「別這樣……那也謝謝你嘛。」
「對我就這麼敷衍啊,果然……」他捏了一下她軟軟的指尖,「沒名份的醋最酸了。」
俞知楠:「……」
后座的男生渾身過電似的頭皮一麻,激動地掏出手機,迅速向各大群發送最新驚爆熱點——謝神他疑似淪陷了!
講台上,老師含笑揶揄的聲音響起來:「同學,在我的課上偷吃東西就算了,打情罵俏就過分了啊。」
教室里的人哄地笑了起來。
而俞知楠的耳朵「唰」一下就紅了,甩開謝晝川的手,低著頭不敢看前方。
社死算了。
俞知楠這種乖乖女上課向來循規蹈矩,可謝晝川卻是無所謂,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得很。
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從「謝神怎麼坐那兒」到「那人是不是俞知楠」,再延申到最後的八卦身上「聽說她在決賽上拒了元池,說是有喜歡的人」……
「那人,不會就是謝晝川吧?」
「難道他們倆人現在已經在交往了?!」
謝晝川聽見了那些聲音。
他偏過頭,看了俞知楠一眼。
她精神狀態的確不比平時,沒留意那些閒言碎語,紅著耳朵縮在圍巾里,眼皮下垂。
他心裡想,她膽子小,性子又靦腆,平時跟陌生人說句話都要醞釀半天,可那天卻不顧一切衝到台上不留一絲餘地拒絕許苼良……
想來是真急了。
她說是因為看到他轉身離開。
謝晝川心冷一瞬,卻又被她好好哄熨帖了,雖然他知道俞知楠心裡是有自己。
可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只是那種暗地裡藏著掖著的喜歡。
他要她給他全部的愛戀,和光明正大的承認。
——
下課鈴一響,謝晝川就拉著俞知楠往外走。
她被他帶著穿過走廊,一路下到教學樓側面的小路上,人少了,他忽然停下腳步,彎下腰,將她整個人公主抱了起來。
俞知楠嚇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領,啞著嗓子喊了一聲「你幹什麼」。
這一聲又輕又碎,跟貓叫似的,聽得謝晝川笑了起來。
他沒答她,抱著她往校醫院的方向走。
路上偶爾有學生經過,多看了兩眼,她趕緊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她只是有點感冒,又沒發燒頭暈,更沒殘疾,他、他太誇張了吧。
校醫院裡還是那個老醫生。
他抬頭看見謝晝川抱著人進來,先是一愣,然後看清了兩張臉,笑了:「怎麼,你腳好了,她又不舒服了?」
謝晝川把俞知楠輕輕放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邊,言簡意賅:「您給看看,嗓子痛。」
老醫生詢問了一下病況,又拿壓舌板讓她張嘴,最後收起東西:「應該是病毒感染造成的急性咽炎發作,這是想打針還是吃藥?」
俞知楠一聽「打針」兩個字,整個人都繃緊了,一把抓住謝晝川的手,拼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