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周管家和小廝、侍衛,統計好書房內的東西,輾轉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十分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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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淵徐徐望了他們一眼,道,「丟了什麼?」
周管家雙手奉上畫像,道,「除了畫杆內的金條,書房中其他的東西,一律還在。」
韓淵垂眸,看著波瀾不驚的臉,已經陰到了極點。
他看了三息,信手接過畫像,打開,問昭的臉上倒是乾乾淨淨,畫框四邊沾泥帶垢,顯然是找尋某物時留下的。
泥印、油污最多的是畫竿上。
他從周管家手上接過工具,一點點將封口撬開。
金條子不見,倒出來的小盒子,上面的封口看起來無異樣。
韓淵又扭頭望向第一個發現那女賊的老者,「老謝。」
謝譯低頭,「我發現她時,她只往口袋裡塞金條,大概未來得及拿取此物,便被老朽出招阻攔。」
左右兩邊都是心腹,他自認為這幾人之間不會與他說謊,那便意味著,這對男女只是來偷金子的?
那沈濰的人掉下的這一塊令牌,又是何意?
偷金是假,意尋他物?
韓淵將這塊玉佩攥進手掌中,恨不得將其捏碎,再次扭頭問謝譯,「青竿門滅門已久,還有親傳弟子?」
謝譯遲緩了一下,道,「各門佼佼者眾多,些許有些逃進深山密林隱世,門派講究傳承,再培養一個親傳弟子.....也不甚稀奇。」
另一位幕僚拱手道,「相爺,草民認為,三皇子看似不爭不搶,其實早已勾結江湖勢力,藏寶閣失竊一案,呃......話本一案,以及琉璃夫人入府一事,已然不是大小姐或翟世子的手能觸及到的。」
幕僚,本就是權臣之家養來集思廣益的,一個人腦袋想不通,自然有別人思考。
韓淵道,「繼續。」
該幕僚便接著往下說,「江湖勢力覆滅了十幾年,翟世子這七八年一直隨同凌北侯在外征戰,翟家的勢力盤踞深根北境,而那些江湖勢力,哪怕逃亡,也斷不會選擇氣候極端的雪地。」
「草民認為,唯有三皇子,韜光養晦,以不爭不搶的表象,迷惑陛下與相爺,暗地裡勾結江湖勢力。」
幕僚又拱了拱手,語氣越發篤定,「再者,回浪門也是這幾年憑空冒出,其門在這幾年間,不斷吸納零散的習武之人。」
「今日之事,看似目的在金,實則是三皇子想摸清相爺的底細,又或者是向相爺宣戰。」
這一套說法邏輯,堪稱完美,韓淵都挑不出毛病來,已經有七分相信了。
至於剩下三分,還是沒有放下疑慮,懷疑是翟青祤和容忬。
但是他們有什麼動機?
拖延時間?讓莫離逃跑?
莫離的為人他還是清楚的,對容忬一開始沒一個好臉色,甚至二人頻繁起衝突。
容忬在他眼中,再善良,也是個錙銖必較的人,分明跟他這般的像,怎會有如此的肚量?
韓淵的氣,並非只來源於此。
倘若容忬真的善良至此,到真如問昭一般,手中明明拿的是隨時奪人性命的利器,她是暗衛統領,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人,也該是個冷心冷情的人,為何,為何,
寧願將刀尖對準自己,寧願傷的是自己,寧願涉險,也要保一個不想關的人?
「去櫻槐小築。」韓淵冷冷丟下一聲,轉身向院外踱步。
——
翟青祤一把扛走容忬後,後頭有死士窮追不捨。
他對相府的熟悉仿佛自家後院,此時夜色正濃,兩人這身黑衣的染料是韋娘子家特有,染上絕不會反光。
二人腳步輕如羽毛,速度又快,三兩下就將人甩脫,順利摸回了櫻槐小築的二層。
燈影一晃,高珠玉的嬤嬤站在閣樓下望了一會兒,連忙使了一個眼神,讓她將廚房備好的吃食,擺到桌上。
翟青祤隔著窗戶瞅了一眼,甚是怪異的說,「韓府上下除了那群老爺們兒,一個都不看好韓淵?」
容忬不管他,已經走到屏風後頭三下五除二的脫衣裳了,一邊脫,一邊試水溫。
還行,比體溫高一點。
剛要洗臉,把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底下就傳來數十人的腳步聲。
閣樓的窗戶上印著溫紅的火色。
容忬從屏風後面探頭出來,看翟青祤正準備翻窗出去,便用氣聲叫住他,「你虎啊,現在翻出去,外頭那麼亮,不就被人發現了嗎?」
翟青祤腳一頓,一扭頭,就看見她肩頭光裸著,眼睛無處安放,甚至想咳嗽一聲,也用氣聲回,「那咋辦?」
容忬招手,「過來,把你衣服脫了!」
翟青祤:「?」
「不好吧?」
容忬微笑,「別給老子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子數到三,不來就踹你下去!」
翟青祤:「......」
他絕對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是真的覺得不好。
至於當時她受傷,還有親嘴,這不一樣嘛。
「三,二!」
容忬哪裡給他扭捏的時間,數得極快,翟青祤下一刻已經閃現到她跟前,三下五除二的把黑衣給脫了。
容忬杏眼直溜溜的瞅著他,發現他裡面的中衣也沾了其他人的血。
道,「這件也脫。」
「快點。」
翟青祤懂她的意思,她是想讓他屏息躲進浴桶中,於是只能木著臉,把自己的中衣也脫了,就剩條黑漆漆的褲衩子。
容忬全然沒有欣賞他身材的時間,「進去。」
翟青祤老老實實進去後,容忬抓緊時間,把浴房中備好的牛乳、花瓣,全部往裡加,將水弄得渾濁,花瓣撲滿水面,任人去摸,也摸不著。
至於剩下的髒衣服,翟青祤還在桶里,她單手一個用力,把這連人帶水幾百斤重得浴桶翹起來,髒衣服全往下塞。
翟青祤:「!!!」
他順著這個力道往浴桶下滑,差點就喝一口自己的洗澡水加牛乳了,好不容易抓穩浴桶壁沿,正要唏噓這個女人自從被打通任督二脈以後,力氣也忒大了。
無窮都無法概括,得用變態來形容。
奈何絲毫沒有他開口的機會,火把的紅光越來越近,高珠玉身邊的徐嬤嬤氣喘吁吁的追逐,抖著聲道,「相爺,相爺,小姐在沐浴啊。」
容忬連忙拍拍翟青祤的臉,讓他屏息下去。
她再一翻身,也進了浴桶中。
水花都沒濺出幾滴。
桶還是很大的,她好歹是個大小姐,高珠玉對她相當不錯,什麼東西都是最高規格來。
整個桶別說裝兩個人,四個兩百斤的老爺們塞進來也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