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鳶前腳才出事,血淋淋的躺在那兒,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晃悠。
容忬第一個反應便是,從寒或許是被韓淵調來殺安娘了呢?
霎時間,心裡一咯噔,她便急急忙忙的踹門就進。
門板被她踹得吱呀響。
院子裡黑漆漆的,廊下燈籠一盞沒亮,只有堂屋透出一些昏黃的光。
容忬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前院,將堂屋門一推。
屋內油燈點著,安娘坐在桌邊,手裡持著筷子,端端正正的坐著。
安娘被她開門的聲音嚇一跳,碗筷一塊兒抖落回桌面,抬起頭來看向門外。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就見容忬手持長刀,氣勢洶洶的。
不知怎的,長時間的緊張瞬間鬆懈下來,一對漂亮的眼睛就盛滿了淚水,帶著稍許哭腔喚她,「阿忬。」
容忬一聽,那不得了了,今天於鳶也是看她一眼就嗷嗷哭。
連忙跑進去,把刀一扔,對著安娘上上下下的摸索,看她身上是否有傷。
安娘被她轉了好幾圈,心跳落定後才反應過來,道,「我沒事,沒受傷呢。」
容忬又抓著她的腰,上下找了兩下,滿臉疑色,「沒事兒?」
「沒事兒你哭啥?」
安娘被她摸到痒痒肉,往旁邊仰了一下,結果腿一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容忬曉得安娘的膽子就芝麻綠豆那麼點大,這模樣不是嚇的就是怕的,眼睛一眯,道,「到底怎麼了?」
安娘才道,「真的沒事,莫離把於姐姐送來,我看著難受。」
容忬皺眉,「除了這個?」
安娘又遲疑了一下,頭往遠處偏。
容忬隨著她的視線一望,黑暗的角落裡,一盞燈也沒有,從寒一身黑衣,抱著手臂,滿臉是血的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胸口上的起伏十分淺,但很亂,乍一看像是內息不穩。
「到底怎麼回事兒?」容忬又問。
安娘一看容忬的耐心到了極致,她也不是刻意隱瞞,是一下不曉得從何說起呢。
於是趕緊將人拉下來坐好,給她添了一杯茶水敗敗火,才慢慢說來。
白日的時候,安娘坐著張賦的馬車回京城來,陪同張賦去給翠翠抓安胎藥。
再回別院給桃桃和容曜做一份午飯送去武子學院。
回來的路上,又轉到繡樓去清點貨物。
生意做不了,也得把東西保護好不是。
可這一路上,她總感覺有人在盯著她。
起初她只是以為是那些聽了謠言的人,在對她指指點點,後來到了晚些的時候,她開始心慌意亂,就連手腳都開始發抖。
像是誰對她用刑了似的。
她便叫了一輛馬車回了別院。
剛一進門,幾道特殊的風聲就響起來了。
安娘見過容忬和翟青祤用輕功,腳步極其輕盈,這種風響只是衣料與風的碰撞發出來的響動。
下一刻,幾個黑衣人就出現在她眼前。
冷著臉拔刀,連給她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往她身上砍。
安娘嚇得腿軟跌在了地上,求生意識讓她瞬間抓起菜籃就往對面兩個人身上扔。
菜籃也出奇的聽話,菜甩出來了,籃子叩在人腦門上,其中一個黑衣人有點不太相信,這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咋的還有這樣的準頭。
就這愣怔的功夫,另一個黑衣人像一隻黑豹似的,跳了兩下,就躍到了她面前。
安娘膽戰心驚,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眼淚糊了滿臉,狼狽的躺在地上。
心裡想著她的桃桃,容曜,還有容忬。
還有那些鄉親們。
正要閉眼,忽然發現此人的眼睛十分的熟悉,冷漠呆板。
她急忙開口喚道,「從寒?」
黑衣人橫著的刀一頓,腦袋一歪,開始疑惑。
不太理解,自己蒙得如此嚴實,怎麼還會被人認出來。
就這停頓的功夫,安娘更加篤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從寒。她癱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縮回自己的腿,後背慢慢的靠向牆根。
又問了一句,「是不是你,從寒?」
從寒歪頭看著她,眼中麻木的情緒逐漸變了味道。
相爺要他秘密殺人的時候,還沒有告訴過他,被人認出來後,還殺不殺。
他看了安娘好一會兒,這個黃豆粒那麼大膽子的女人,與他第一次見面時,就敢為了容忬跟他翻一個白眼。
一邊翻一邊抖。
對,容忬叫她安娘,她還有個女兒,叫桃桃,她還給自己搬來一床被子,讓他睡在屋外,說這樣暖和。
哪怕他要熱死了。
從寒刀往下矮了一寸。
安娘只曉得他已然動搖,便道,「從寒,我是你小妹的姐姐,你殺了我,她會和你決裂!」
從寒一聽,攥著刀柄的手一僵,手指頭鬆了松。
身後同行的黑衣人聽言,不可置信,「什麼?從寒,你還有個妹妹?」
從寒這回不得不出聲了,「結拜的小妹。」
黑衣人:「誰?!我要告訴相爺,相爺說過,你要結拜還是成親,都得報備,你怎麼不說?」
從寒機械的扭頭,「因為我小妹就是大小姐,我還沒有做好認相爺當爹的準備。」
黑衣人:「???!!」
他還在回味這句話,不,他在試圖理解這句抽象的話。
最後得出了一個從寒無法理解得結論,「相爺要你盯著大小姐,不是要你與她產生感情,你與大小姐結拜,不就是背叛了相爺?」
「你若要戴罪立功,今日,這李暮安你不殺也得殺!」
「動手!!」
然而,從寒並沒有動作,他甚至在消化這兩件事有什麼衝突。
為什麼拜把子就是背叛相爺,相爺要她保護容忬,他成了大哥也是要保護容忬,這兩個有衝突嗎?
安娘還是很聰明的,曉得這個傻子腦袋轉不過來,連忙道,「你是阿忬的大哥,我是阿忬的姐姐,我雖然沒和阿忬拜關公,但也一起上過香,互道一聲姐妹,她保護我我保護她,所以我也得叫你一聲大哥!!」
從寒:「......??」
安娘這個斯斯文文的人,從未在短時間內一口氣輸出這麼多內容,「桃桃叫你做白白,容曜叫你做白白,你與我們就是一家人!」
「過年你可是要給倆小孩兒發紅包的,你怎麼能殺我呢?」
從寒臉色逐漸變化,「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