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道理?!!」
幾個黑衣人同伴現在真想撬開從寒這個人的腦子來看看,到底裝了個什麼玩意兒。
要知道這個傢伙何其的恐怖,武功卓越,下手利落,但凡不聽話,死的不就是他們嗎?
從寒道,「殺了她,我妹就要和我決裂。」
「和我決裂,就會和我提刀相見。」
「我就會傷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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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我就違背了相爺的命令,沒有保護好她。」
安娘:「......」
該如何委婉的告訴容曜和桃桃,不要和這個傻子玩。
黑衣人更是抓狂,但與他相處之久,多少還是能了解如何與他溝通的。
便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大小姐,你莫要被她忽悠!」
「隨便有一人認你做大哥你就要放她一馬,我與你相識如此之久,你也算我等的大哥!」
「大哥!你快殺了她,放了她,誰放了我們?!」
糟糕。
安娘心怦怦直跳,這話說出來,邏輯完美的幾乎沒有一丁點破綻。
難道今日她非死不可嗎?
從寒緘默下來,「......」
眼眸中的冷意,變成了一片混沌,對這個關係的複雜,感到十分的費解。
直到安娘的心跳快到從胸膛中滿出來,咚咚的往外砸,吵到他了。
他才淡淡的垂眸,將視線放在安娘的臉上,「李暮安,他說的也有點道理。」
安娘心如死灰,眼淚如雨下。
容忬對於身邊人的伙食向來是好的,見不慣旁人吃飯像小鳥兒。
頓頓有肉,有菜,營養極其豐富。
安娘從一個骨瘦如柴,臉色蠟黃的婦人,被她養成如今這般,白皙、通透,滿滿的膠原蛋白,本就書卷氣的長相,哭起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倒不是從寒會欣賞美醜,在他眼裡,人只有男女之分。
他也見過許多人的眼淚,就是沒見過這種,抖著哭,卻還溢出十分倔強的人兒。
更覺得她好奇怪。
安娘連連抽泣,再如何學著容忬那般的鎮定,也都是裝出來的,聲音顫著,只會說,「我是阿忬的姐姐,我是她的姐姐......」
從寒眉頭一皺,看著她臉頰那淚珠像黃豆似的,一顆顆往下滾。
竟然生出了從未有過的「煩惱」。
師父說過,家是一個甜蜜的負擔,現在他有一點點理解了,他多了一個二弟和小妹,確實有點「負擔」。
等會兒?
甜蜜又在哪裡?
黑衣人看他杵在原地,還以為他已經被自己這些說辭動搖了。
長舒一口氣,道,「既然你不願意動手,那便我們來,這樣回去回稟相爺時,你我都好有個交代。」
「但你著板子肯定是少不了一頓的,相爺讓你保護容忬的意思,是讓你盯著她,不是讓你真的保護她!」
「若不然為何讓你來殺她身邊的人?」
「這是為了讓容忬聽話,不要與相爺作對,老老實實的嫁出去,不是讓你和他身邊的人處成夥伴的?」
喋喋不休的說了一串兒,更是把從寒的腦袋說死機了。
黑衣人見狀,只能朝另外幾位夥伴使了使眼色。
長劍出鞘,一左一右的從從寒的後側方包圍上來,劍的冷光一閃一閃時,安娘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閉上眼準備等死。
卻聽「鏘」的一聲。
金屬結實的碰撞到一塊兒,再被橫向抵開,發出尖銳的「嗡」聲。
安娘捂上了耳朵。
預設的痛楚一概沒有,她顫抖著身軀睜開一隻眼。
只見從寒單手提劍,擋住了黑衣人的襲擊,並且,已經死了一個。
安娘:「???」
方才勸解的黑衣人還在錯愕中,回神後,跳躍著離開了幾丈,指著從寒罵道,「你竟然對自己人下手,你這個叛徒!」
從寒那茫然的臉色已然消失殆盡,木訥的眼神被一種平靜替換。
這種平靜好似一顆千年老冰,千年杵在同一個地方,無人靠近過,散發著一絲絲冷白的霜氣,惹得人牙關打顫。
「你違背了你自己的誓言,誓死效忠相爺,你變了!」
黑衣人還在控訴他,甚至還掏出了哨子搬救兵。
從寒歪著腦袋,「我沒有違背,沒有變。」
「變的是相爺。」
話落,李暮安就看到了這個,容忬口中的,「江湖第一劍」的男人,是如何耍劍的。
黑衣在月下似影,衣袂翻飛時畫面不實,那些樹影,殘枝,全與他這影子織在一處。
仿佛是一朵在黑暗雨夜裡生出的黑色薔薇,黑衣人與他過招時,每一招的乾脆,便是在下花瓣雨。
看的人眼花繚亂。
再接下來,黑衣人越來越多,要知道,殺人和殺叛徒更緊要的,是後者。
從寒一旦被認定為「叛徒」,等著他的便是不死不休。
安娘已經趁亂躲到了屋檐的暗處,而從寒的武功,能在抵擋刺殺之餘,順帶砍幾個要來抓安娘的人。
安娘從起初的不敢看,變為麻木,看著黑衣人腦袋滾到自己面前,都不帶眨一下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衣人幾乎都快被從寒解決的差不多了,這個攻防就轉換了。
變成了黑衣人要逃,從寒不讓他們逃,腳下的功夫更刁鑽,真如一個豹子似的,閃兩下,掉下一個屍體。
安娘知道,無論他是如何想的,他為了讓她活下來,被韓淵的人釘上「叛徒」二字,這些人一旦放走,他也沒有活路了。
眼眶一熱,餘光見到一個黑衣人從側面繞過,趁著從寒與其他幾個黑衣人糾纏時,一刀砍上了從寒的肩膀。
安娘眼睛瞪大,想驚呼,但死死捂住了自己嘴,嚇得眼淚又是一個嘩啦啦。
從寒本來遊刃有餘,如此中了一刀,動作必然滯澀許多,但這種傷對於他而言,不算什麼。
反而給他的劍花加持了,劍一脫手,不是自由落體,而是離奇的向上一旋,他空出手來,食指併攏,兩手指頭就如此重重的往面前的人喉嚨處戳去。
此人哀嚎聲是斷開的,直接就咽氣,從空中掉下去。
劍重回從寒手上,正準備橫擊,砍他的那個黑衣人仍然沒有鬆手,刀還往他肩膀按了半寸。
眼見著好不容易得來空隙,又要被前仆後繼的人堵上。
安娘慌亂的摸上自己手腕上,容忬給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