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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同喜同喜

  琉璃還站在原地,臉上的失望收得乾乾淨淨,疏淡的面容揣著幾分費解。

  韓淵不明白她在費解什麼,她抬起眼帘與他四目相對時,眸色中的慍怒已經被他自己壓抑下去。

  燭光印火,好似一圈圈的漣漪不斷的沸騰,讓人瞧出幾分情意綿綿來。

  琉璃對此,並不像別的女子那般,羞於對視。

  她開口道,「相爺方才不是說,無心納娶?」

  韓淵似笑非笑,偏頭望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的審量,從眉眼到她微皺的眉心,再到那微啟的唇,再落回她的眼睛。

  這個打量人的方式太直接了,誰瞧著都不太對勁,唯獨他自己渾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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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淵道,「你不願跟著我嗎?」

  別看他溫詢溫柔,好似給人退路,實際上,他這個身份擺在這裡,使臣只有巴結的份兒。

  使臣連忙替琉璃道,「她是仰慕您,驚訝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不願意。」

  韓淵:「哦,方才不是還想進蘇國舅府中嗎?」

  使臣一頭汗,兩邊不能得罪,於是又成了:

  「相爺與國舅貌比潘安,才貌雙全,保養得當,一眼望去,神態形似,我國畫師能力不才,畫俊俏人都一個模子,琉璃定然是認錯了。」

  說著,還一個勁朝琉璃使眼色。

  琉璃這款和問昭類似的清冷女子,當然也同問昭一樣,垂眸拱手,「蒙相爺抬愛,民女不敢推辭。」

  沒接使臣的話,代表不是「認錯人」,而是不得已。

  韓淵笑容不變,眸色一暗,火大。

  容忬雖然覺得這齣戲很好看,但莫名其妙覺得很辣眼睛,韓老登再咋算也該是她大姨的前男友,按道理她的叫一聲前姨夫。

  看姨夫談戀愛,有一種反胃的感覺。

  幸好人長得還行哈,不是禿頭,要不然琉璃姑娘年紀輕輕的,犧牲可大了。

  更辣眼睛的來了,一群年過三四十的老頭兒人手摟著一個美人兒。

  哦,當然還有沈濰。

  林菱還不得不空出一個位置。

  沈濰最後想了一個昏招,讓這位美人兒給皇妃倒酒去了。

  於是,容忬就看見林菱和美人兒挨著坐在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直到宴會結束,都沒人再提一句唐睿雲的事兒。

  但這件事不會就過去,好端端一個皇商宴會失蹤,有心人定是要去查的。

  宴會一結束,容忬走得比誰都快。

  她實在不想再看第二眼那滿殿的「老樹開花」。

  韓淵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身旁跟著琉璃,兩個人的影子長長的,一前一後走到韓府馬車前。

  身形一頓,望了容忬一眼。

  這段時間他太忙了,北境的事、皇帝的事,還有那些關於他的話本子的事,一件件像個瀑布似的澆在他的腦袋上。

  他曉得這些事很有可能是這個「女兒」在推波助瀾,但偏生,無論是人證還是物證,甚至連指向她的線索都沒有。

  這讓他非常的惱火。

  韓淵笑意變深,「看來你與楚統領相處不錯,都一同用飯了。」

  「吃壞肚子了,怎麼不和你母親,或者與爹爹我說一聲?」

  「在宮宴上消失這麼久,被別人點出來說,對你的名聲可不太好。」

  容忬哪裡聽不出來話裡有話,這是在告訴她,他曉得她去幹什麼了。

  關於噁心人,容忬也不遑多讓的。

  杏眼彎彎,梨渦一現,乍一看就是個女兒家的天真可愛,先是大眼軲轆一轉,在韓淵和琉璃身上逡巡。

  隨後道,「爹,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呢就是愛吃,貪吃了幾口紅油虎皮菜,便鬧了肚子。」

  「這菜實在太合我的胃口了,還想著打包一份給爹也嘗嘗呢,想著爹成日待在書房無人體貼照料,我心裡就不好受。」

  「現在爹抱得美人歸,以後定是也不需要我體貼照料了,哎呀,恭喜恭喜~」

  韓淵:「......」

  本來就惱火,不曉得哪個人往他府里塞人,哪怕是沈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沒有這麼長的手段往西域來使中安插人手。

  更何況,這種陳年舊事,沈濰年紀不到,周瑞帝也不會閒的無聊如此惹惱他。

  一沒頭緒,二接受無能,現在還被自己的「親閨女」當著面兒「恭賀」。

  他氣得又要流鼻血了。

  保持了好一會兒和煦的笑意,半晌後,韓淵皮笑肉不笑的道,「過段時日,你擇好夫婿,韓府也該張燈結彩了,屆時再來恭喜為父。」

  「沒有什麼,比看著女兒出嫁更讓為父欣喜的了。」

  高珠玉:「......」

  再端莊的女子,聽到這父女倆的對話,都忍不住想吐吧。

  容忬繼續笑,「同喜同喜。」

  韓淵氣煞,收斂神色,將帘子掀開,讓琉璃先上去。

  隨後看著容忬大咧咧的走向另一架馬車,他又道,「為父準備了一些合你心意的物件,送到了那別院去。」

  「既然你不願意回家,不妨回別院看看。」

  說罷,他腳一邁,坐上了馬車。

  侍從放下帘子,韓淵那張清俊的臉,溫潤的眸色,還看著容忬。

  這種眼神,可不是什麼父親看女兒的眼神。

  也不是她剛來時,審視端倪或者想著如何拿捏她的眼神。

  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容忬站在馬車前,露出與他不分上下寡淡的神色,直到馬車遠去,她才擰著眉頭。

  別院?

  別院除了有安娘,還有誰。

  容曜白天去武子學院,夜裡要去找他四哥哥玩,快七日沒見著他人影了。

  高珠玉聽不懂這父女之間打的啞謎,只曉得容忬此人進京後,參與的壓根不是小打小鬧的後宅鬥爭。

  她道,「我先回去了,琉璃進了府,還需許多要忙,一旦有什麼動向,我會差冬縷去找你。」

  闊別後,容忬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也不上馬車了,讓宮人給她牽來一匹馬,策馬回了別院。

  到了門前一看。

  兩個石獅子上的紅繡球七歪八扭,燈籠也倒了一半,這個時辰,安娘總會把別院前的燈籠點上,防止她來時路黑。

  在李暮安心裡,饒是她不怕走夜路,不怕天黑,總歸也是個需要照顧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