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濰和他皇妃林菱,臉色瞬間不大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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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這件事就是韓淵特地在此等著他,以報他上次「錢袋」之仇。
二人的交鋒也正式從暗地裡抬到明面上。
沈濰按捺住心裡那股惱火,面上不動聲色,微微一笑。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翟青祤,相當之爽。
看這倆死變態還可著人婚事霍霍麼,嘗嘗到自己頭上什麼滋味唄。
這件事在朝堂上已經有了定論,沈濰壓根拒絕不了,但是他能使壞。
沈濰笑意從嘴角蔓延開,溫溫和和的,像一層春水覆在冰面上。
他拱手,語氣恭謹又從容,「父皇,兒臣謝父皇恩典,更謝使臣美意,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輕飄飄的落在韓淵的身上,像是不經意的一瞥,「皇室子嗣單薄,單憑兒臣一人彰顯不了此份誠心。」
「兒臣斗膽提議,朝中重臣,若有適齡未娶,後宅空虛者,也該為國分憂,如此,方顯大周群臣上下齊心,共迎使臣之誠。」
這話當天也說過了,當時這些個適齡男兒咋說的來著?
一個說自己已有心儀人選,還未娶妻就納妾,哪個正經人家敢嫁女兒,一個自貶說自己上不了台面,拿不出手。
還有一個瘋癲說自己會把美人當蟒蛇捶。
周瑞帝後宮已經佳麗三千了,他就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
雨露均沾又得力有餘啊!
那就剩個朝中重臣了,要夠重,啥公親侯爵相,通通把人領回去!
周瑞帝眼深掃視了一圈,左手邊便是百官之首韓淵。
他可是位高權重,後宅也算空虛,孫蓼蘭病重,高氏一個人操持內宅,剩下那群個姨娘也是幾年前他送的,到如今也很久沒有再遞新人了。
沈濰提出來,這事兒基本上是板上釘釘,變無可變。
於是乎,整個宴會變成了大型領美人現場,三品以上的臣子,宗親,襲爵的伯、候、紛紛都得領一個回家。
除了翟舟遠,他年後就要去往北境,美人不願意跟他。
當然這也得美人看對眼,你情我願,不然這面上說不過去。
可容忬看著,還是很諷刺的。
無論男女,成了一件商品在台上任人挑選,都是整個世道的落後。
容忬看著韓淵坐在位置上,美人在他面前一個個揭開面紗,心想,自己不會想什麼來什麼吧。
剛說這要給他開第二春,現在就來了?
忽然,她看見韓淵在某個女子揭面時,手中執盞的動作定格住了,眼神更是盯在那女子臉上。
容忬好奇的抻脖子一望,這美人竟然有著中原人的面孔。
不會吧,不會吧。
容大爹,雪老娘啊,你們跟她還挺心有靈犀啊。
使臣見韓淵好奇,主動解釋,「此女,是大周與我番和親時婢女與宗親所生,繼承了其母之貌。」
他介紹了一下該美人的名字,嘰里咕嚕一串兒,聽不懂,漢人名為,「琉璃。」
有慾火重塑之意。
容忬抻脖子抻得太長,高珠玉便將她摁下來,搖搖頭。
這回更加篤定,這個美人是爹娘送來的。
她便問,「像我娘?」
高珠玉道,「幾分相似。」
她又追問,「到底幾分?」
高珠玉無奈的看她一眼,「樣貌三分,氣質十分。」
容忬道,「哦,那便是十分的像了。」
高珠玉連忙捂住她的嘴,摁著她的後頸按回席位。
容忬只能端著茶盞假裝喝水,眼睛一點也不閒著,繼續往韓淵那處瞟。
琉璃站在殿中,揭面後露出一張與周圍美人截然不同的面容,五官並不濃艷,眉眼細長,鼻樑秀挺,唇形偏圓潤,帶著一股疏離安靜的氣質。
容忬也是這樣類型的美人兒,就是一開口容易破功。
艷貌三分?
容忬覺得,不止三分,她遠遠看著,此人已經和韓淵書房的那幅畫,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韓淵手中酒盞空懸,視線落在琉璃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中的溫潤變為一抹不易察覺的怒意。
問昭已經死了。
竟然有人拿一些形似她的東西,妄圖牽制他的理智。
這種骯髒的手段膽敢往他身上使,噁心之至。
旁邊的使臣見他如此直勾勾的盯著,便相互交替了一個眼神,道,「相爺,這個美人,可還入得了眼?」
韓淵回過神來,放下酒盞,冷淡道,「不過如此。」
使臣們一頓,並沒有生氣,看不上很正常,剛要讓下一個人揭面紗。
琉璃開口了,一口十分流利的官話,連聲音的停頓起伏,與問昭的相似,「民女斗膽求一求陛下,能否讓民女,進蘇國舅的府中?」
這熱鬧有得看了。
蘇皇后三十五,蘇國舅四十有餘,保養得當,身形姣好,手長腿長,對衣著打扮也十分講究,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
年紀上和韓淵一樣是個老登,但是樣貌也和韓淵一樣,數一數二的帥氣皮子。
琉璃說這話,別人也沒覺得哪裡不對。
年紀在帥氣面前,是可以忽視的。
而韓淵聽完這句話,緩慢的抬起眼帘,那股怒意轉成了一股執擰,直勾勾的看著琉璃。
似乎有些意外,她並不巴結自己,而是對別人產生欽慕。
容忬摸摸下巴。
越來越好玩了,怎麼回事兒。
手段高啊。
看看這個琉璃,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本來也是要選的,周瑞帝一點意見沒有,正準備准予呢,韓淵放下杯盞,溫聲道,「臣尚未說完話。」
「臣只是覺得,琉璃姑娘的舞蹈不過如此,不如她的容貌風華,合臣心意。」
周瑞帝仿佛吞了一隻蒼蠅這般難受。
這話從韓淵嘴裡說出來,甚是奇葩了些。
就連滿朝文武都瞪大眼睛在看。
蘇國舅借陂下驢,「既然如此,臣不就不奪人所好了。」
琉璃聽言,臉上還有些失望。
微表情一出來,在韓淵的眼中,與當年第一次見到的問昭,鮮活、年輕,肆意的問昭,別無二致。
他捏著手中的杯盞,極力克制著那股執拗。
說不清的情緒,衝撞著他的脈搏,一時間,他連怎麼掐死沈濰這事兒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