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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以後歸你管!

  吃完飯,兩人又驅車去了後海。

  夜裡的後海像一塊被燈火溫過的墨玉。

  水面倒映著岸邊的燈影,風一過,碎成粼粼波光。

  他們牽著手,沿著岸邊慢慢走,沒有什麼目的地。

  江時序始終配合著許詩念的步子,不快不慢。

  走著走著,許詩念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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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在雲城的河堤上,他們也是這樣走的。

  那時候也是夜裡,也有風。

  可再一次這樣牽著手,漫無目的地走,竟是在幾千公里外的京北。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偏頭看了江時序一眼。

  他正目視著前方,側臉被岸邊的燈影照得明明暗暗的。

  許詩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又咽了回去。

  走到銀錠橋時,江時序忽然停下。

  許詩念也跟著停了下來。

  橋上的燈光落在江時序的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晰。

  他沒說話,目光安靜又深沉地看著河面。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一個人開車來這裡,站在橋上,看一下午落日。」

  聞聲,許詩念下意識把他的手握緊了些。

  江時序又看了一眼水面,語調放輕了些:

  「那時候我一個人在這裡,總覺得,這裡缺了點什麼。」

  「缺了點什麼?」,許詩念輕聲問。

  「缺一個並肩看落日的人。」,江時序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難得的認真,「這裡每天日落的時候,橋這邊全是成雙成對的人。我那時候心裡就在想,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湖面晚風徐徐吹來,月光落進水裡,被波紋揉成萬千細碎銀光。

  遠處歌聲流轉,輕柔地漫在空氣里。

  許詩念目光定定地看了好一會水面。

  過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正正對著江時序站定。

  「江時序。」

  她認真地喊了他一聲。

  「嗯。」

  江時序淡聲應了一聲。

  許詩念抬眸看著他,目光溫柔又專注。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地開口道:

  「江時序,五年前你問我,願不願意跟你走。我沒回答,也沒和你回來。」

  頓了頓,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些:

  「現在我想告訴你答案。」

  「五年前我不跟你回京北,不是不愛你,是我不敢。」

  「那時候,我覺得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雲城到京北的距離。」

  「我們之間,家庭、工作,往後要面對的一切,都讓我沒有勇氣跨過去。」

  她停了一下,抬眼直視江時序,目光溫柔又堅定:

  「可我現在,想告訴你,我敢了。」

  話音落下,江時序定定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夜風從湖面上吹來,帶著水草和柳葉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眼前女人,許久都沒說話。

  橋燈落在他眼尾,那裡有一點隱約的濕意。

  過了好一會兒,江時序眸光軟了下來,笑意一點點漫上眉眼。

  下一秒,他忽然鬆開了許詩念的手,微微退後了一步。

  許詩念一愣,抬頭看著他。

  江時序站在銀錠橋的燈光下,身後是後海的水光,面前是觸手可及的女人。

  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很鄭重,鄭重得讓許詩念心跳驟然快了一拍。

  「糖糖。」

  他輕聲喊了許詩念一聲。

  「嗯?」

  「你剛才說,你現在敢了。」,江時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聲音又低又穩,「那我想問你一件事。」

  聞聲,許詩念不自覺握緊了手,她隱隱覺得江時序問出來的話可能會和往常不太一樣。

  江時序深吸了一口氣,手伸進衣服內袋,摸出一個很小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單膝跪了下去。

  許詩念低眸看了一眼。

  盒子裡是一枚戒指。

  戒圈簡約素淨,沒有繁複鑽石裝飾,只在中間嵌著一小顆近乎透明的石頭,像是月光凝成的。

  橋燈一照,泛出極淡的亮光。

  許詩念怔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懵道:

  「你……你之前不是已經給過我一個戒指了嗎?」

  江時序嘴角彎了一下,可那點笑很快又沉下去,神色隨即恢復了認真。

  「那個不一樣。」,他說。

  「怎麼不一樣?」,許詩念蹙眉問。

  他把盒子往她面前遞了遞,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一瞬不移:

  「那個是五年前就準備好的。那時候我想,等時機成熟,就和你定下來。後來我們分開了,它沒能送出去。」

  說著,他聲音拔高了些,語氣沉穩又鄭重:

  「可今天這個,是我現在想給你的。」

  許詩念睫毛輕輕顫了顫。

  橋上行人來來往往,經過的人時不時偏頭看他們一眼。

  許詩念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什麼,她立刻伸手去拉他:

  「你幹什麼呀?快起來,這麼多人……」

  「你讓我把話說完。」,江時序抬頭看她,眼裡有笑意,可更多的是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糖糖,讓我說完。」

  說著,他目光仔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聲音沉穩又清晰地繼續:

  「糖糖,五年前在雲城,我第一次見你,你站在講台上,PPT卡住了,臉紅了半天,最後硬是把所有內容一字不落地講完了。」

  「那天我就想,這個姑娘,我要是不抓住,這輩子都會後悔。」

  「後來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那時候覺得,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可後來,我們還是走散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鄭重地又繼續:

  「糖糖,分開這五年,我人在京北,心卻沒一刻真正放下過你。」

  「這五年,我在這裡見過很多人和事,也走過很多地方,可心裡那個位置,始終都為你留著。」

  他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這個人,從小被教著要守規矩,要顧大局,要穩,要忍。」

  「可這輩子,只有一件事,我不想忍,也忍不了,就是對你的喜歡。」

  橋上有人回頭看他們,有人笑著拿起手機。

  許詩念眼眶裡的淚已經快要兜不住了,她咬著下唇,用力眨了眨眼。

  江時序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又繼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糖糖,我今天帶你看這些地方,看這些人、這些事,除了想帶你到處逛逛,我還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是什麼?」

  許詩念啞著聲音問。

  「就是你以後不管在哪裡,不管遇到什麼,都不用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你在雲城,我就在雲城。」

  「你想教書,你就一直教書。」

  「你想去看世界,我就陪你去。」

  「你想回家,我就跟你回家。」

  說著,他目光專注地看著面前女人,話鋒微微又一轉:

  「糖糖,我那天在答辯場上說,一個項目能不能成,在於主政的人敢不敢拿自己的任期作保。」

  「其實感情也一樣的。」

  「我江時序今天站在這裡,就是拿我自己,拿我往後所有的日子,跟你作保。」

  「我希望你往後的歲歲年年,無論是安穩煙火,還是風雨坎坷,都能讓我和你一同承擔。」

  「而我江時序此生,不管五年前還是現在,我都不想只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和你結為夫妻,成為和你並肩同行的另一半。」

  說著,江時序抬起頭,目光專注又深情地看著許詩念。

  「所以,許詩念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風從後海的水面上穿過來,吹得他額前碎發微微動了動。

  他跪在那裡,脊背挺直,像他在答辯場上說「拿我的任期作保」時一樣篤定。

  可許詩念看見,他舉著戒指的那隻手,指尖卻輕輕地抖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江時序。」,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伸手去拉他,「你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不起來。」

  江時序淡聲回道,聲音里透出一絲近乎撒嬌的賴皮勁。

  許詩念被他這舉動逗笑了,她抬手抹了抹眼淚,又哭又笑道:

  「你……你怎麼這麼賴皮?」

  「就賴這一次。」,他說,嘴角彎了彎,眼睛卻也紅了,「賴一輩子也行。」

  許詩念看著他跪在那裡,膝蓋上沾了灰,手裡的戒指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亮著。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青山鎮的教室宿舍樓下,他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站著,她站在旁邊,他問得很輕也很認真,她沒敢答。

  現在他跪著,她站著。

  他問得這麼重,重到她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許詩念吸了吸鼻子,慢慢伸出手。

  她把無名指輕輕伸到他面前,啞著聲音說:

  「江時序,這個指頭……以後歸你管。」

  江時序愣了一下。

  然後,他唇角慢慢彎開,笑意從眼底漫上來,漫過整張臉。

  瞬間把他平時那點沉穩、克制、不動聲色的底色,全都衝散了。

  他低頭,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戒指,很認真地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大小剛剛好,戒圈內側有極細的刻痕。

  許詩念低頭去看,燈光太暗,她只看清一個「雲」字。

  「刻了什麼?」,她輕聲問。

  「雲城,你家鄉的名字。」

  江時序坦然回答。

  許詩念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喉嚨輕輕滾了一下,喊了他一聲:

  「江時序。」

  「嗯。」

  「你以後要是對我不好……」

  「不會。」

  「我還沒說完。」

  「你說。」

  許詩念看著他,眼淚簌簌從眼角滑落下來,聲音悶悶地說了一句:

  「江時序,你以後要是對我不好,我就回雲城。反正戒指上刻著雲城,我認得路。」

  江時序笑了,抬手輕輕擦了擦她臉頰上的眼淚,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篤定地落下一句:

  「那你可能沒機會了。」

  許詩念沒接他這話。

  她臉埋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又輕聲開口道:

  「江時序,我現在雖然答應你了,但我先告訴你,以後我還是我,不是誰的附屬品。」

  「還有,我以後還要繼續工作,不想當全職太太。」

  「另外……」,她頓了一下:「如果哪天你覺得我不夠格了,你直接跟我說,我自己走。」

  聞聲,江時序唇角彎起,輕輕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撥開她臉頰上被淚打濕的碎發,替她攏到耳後。

  他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糖糖,你這幾個問題,我現在就告訴你答案。」

  「第一,你永遠是你,從來不是誰的附屬品。」

  「第二,你想工作到八十歲都行。」

  「第三……」,他低頭看著她,目光篤定又溫柔,「沒有第三。不會有不合適的那天。」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許詩念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時序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下去了些,說道:

  「因為不合適的人是我。你太適合我了,我怕我自己配不上你。」

  許詩念怔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來,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江時序,你這五年是不是偷偷學了什麼甜言蜜語課程?」

  江時序沒接話,他嘴角輕輕揚起,跟著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抹掉她眼角殘留的淚。

  擦好眼淚,他低頭看著她的臉,目光又沉又認真。

  隨即,他微微俯身,對著她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後海的夜風從他們身邊穿過去,帶著水光和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