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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這就對了!

  逛了一會,兩人從神武門出來,沿著護城河慢慢走。

  許詩念走在他身側,起初還沒覺得,走了百來步,腳後跟便隱隱發酸。

  她今天穿的是低跟鞋,平日上課站慣了,本不該這樣,可故宮太大,從中軸線一路走過來,到底還是累了。

  她沒吭聲,只把步子放慢了些。

  江時序偏頭看了她一眼,腳步也跟著慢下來,淡聲問了一句:

  「累了?」

  許詩念本想搖頭,可對上他的目光,又覺得沒必要硬撐,便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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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一點。」

  江時序笑了一下,沒說話,鬆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在她面前蹲了下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來,上來。」

  許詩念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把他拉起來:

  「別鬧,我又不是小孩子。」

  「沒鬧。」,江時序偏頭看她,一臉認真,「上來,我背你。」

  「不用了,你也累。」,許詩念語氣認真道:「我上課的時候,有時候整節課都要站著,早習慣了。」

  「那不一樣。」,江時序回答。

  「怎麼不一樣?」

  「上課是上課,陪我走路是陪我走路。」,江時序一臉義正言辭。

  許詩念想了想,笑著說:

  「我很重的。」

  「不重。」

  「你還沒背,怎麼知道不重?」

  「又不是沒背過。」,江時序回答,「五年前不天天背。」

  話落,許詩念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下,說:

  「我現在長胖了,很重的,等下會壓得你走不動路。」

  「真的?」,江時序眉梢微微一動,又拉住他的手,作勢又要蹲下去,「那我試一下看看,是不是真重了。」

  許詩念瞥了他一眼,沒給他這個機會,快速往前走去了。

  見她往前走了,江時序立刻跟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然後,他湊近許詩念耳邊,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你不讓背的話,我就親你了。」

  許詩念耳根唰地就熱了,白了他一眼:

  「江時序,你怎麼這麼賴皮。」

  江時序眉眼一挑,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不移,一臉理直氣壯:

  「我又沒有幾個女朋友。就你一個,還不給我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直接說了一句:

  「那……我就先親咯?」

  說著,他伸手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低頭作勢要親下來。

  許詩念餘光掃見護城河邊還有來來往往的遊客,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牽著孩子慢走。

  她微微偏頭躲了一下,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壓著聲說:

  「這裡是公共場所,不要搞這些,影響市容市貌。」

  江時序低低笑了出來,又問:

  「那你給不給我背?」

  許詩念看著他寸步不讓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哎,行吧。我看江大書記真是力氣沒地方使,那麼想背就背吧。」

  「這就對了……」

  江時序笑著回答,低頭在她唇角輕輕碰了一下,才放開。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許詩念怔了一下,然後抬眼瞪了眼這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

  江時序笑的眉眼彎彎的,一臉坦蕩地看著她,仿佛剛才那個偷吻的人不是他。

  然後,他偏轉過身,微微矮下肩。

  許詩念看著他的背,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搭上去。

  江時序托住她,穩穩地把她背了起來。

  許詩念伏在他背上,胸口貼著他的後背,能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他的心跳混著護城河邊的風聲,竟讓人莫名安心。

  「重不重?」,許詩念輕聲問。

  「不重。」,江時序笑著回。

  「嘴硬。」

  「真的不重。」,江時序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低低的,「背著你走這一段,是我這五年裡,走路走的最踏實的一回。」

  許詩念沒接話。

  她把臉輕輕貼在他肩上,風從河面吹過來,吹得她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笨蛋男人。

  這五年在京北到底是怎麼過的。

  連背她走一段路,都能說成「最踏實」。

  兩人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不知不覺就到了停車場。

  到了停車場,江時序把許詩念放下來。

  許詩念站穩後,抬手替他把肩上被風吹皺的衣料撫平。

  江時序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只拉開車門讓她上車。

  車子駛出故宮一帶,紅牆在後視鏡里漸漸退成一條線。

  「想吃什麼?」,江時序偏頭問道。

  許詩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

  「隨便吧,我都可以。」

  江時序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回答: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許詩念問。

  「到了你就知道。」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車子在京北縱橫交錯的街巷裡緩緩穿行。

  許詩念看著窗外,路邊的樓越來越矮,胡同越來越多,最後車子進了一條窄街,在一處巷子口停下。

  巷子很窄,車進不去,只能停在外面。

  下車,許詩念抬眼一看,窄窄的巷子兩邊開滿了小店,琳琅滿目。

  有賣糖葫蘆的、有賣剪紙的、也有賣布鞋的小攤子,也有各種各樣的美食……

  傍晚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給整條巷子鍍上一層暖橙色的光。

  空氣里飄著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的香味,混著不知哪家店裡傳出來的京劇唱腔,熱鬧又安逸。

  江時序牽著她的手往胡同里走去。

  許詩念偏頭看了身旁男人一眼,她發現這男人走在胡同里,氣質忽然變了。

  他不再是會議室里那個不怒自威的江書記,而像一個很普通的、下班後回來逛胡同的京北男人。

  步子不急不緩,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走到巷口一個賣糖葫蘆的大爺跟前,大爺抬頭一看見江時序,便笑呵呵地喊了一聲:

  「喲,小江,好久沒來了。」

  江時序笑著應道:「出差了,剛回來。」

  「忙啊?」

  「還行。」,江時序回答。

  大爺又看了看他身邊的許詩念,眼睛一眯,笑得意味深長的:

  「帶人來的?」

  江時序點點頭,笑著「嗯」了一聲。

  兩人又繼續往前走,一些熟悉他的人又笑著同他打了幾句招呼。

  許詩念看著他跟這裡的大爺大媽熟稔地寒暄。

  她忽然覺得他在這裡跟在雲城完全是兩個人。

  在雲城,他是「江書記」,每個人跟他說話都帶著距離和恭敬。

  在這裡,他只是「小江」,是這裡大爺大媽嘴裡「很有出息的小伙子」。

  是了,他是在這片土地里長大的人。

  他的根在這裡,他的底色也在這裡。

  「你以前經常來這兒?」,許詩念偏頭問道。

  「嗯。」,江時序回答,抬手隨意指了指前面,「以前學生時候,經常和幾個同學來鑽這條胡同。去這家店吃碗爆肚,去那家店買個糖人,然後一路吃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舊招牌上,聲音輕了些:

  「那家爆肚馮,開了三十年了。我以前每周都來。」

  「後來沒來了?」,許詩念下意識接了一句話。

  「後來……」,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去了雲城,回來以後就很少來了。」

  說著,他悠悠補上後半一句:

  「一個人來吃沒意思。」

  聞言,許詩念腳步不自覺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微微握緊了他的手。

  江時序似有所察覺,也把她的手握緊了些。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家爆肚店門口,他們停了下來。

  江時序掀開塑料門帘,朝裡面喊了一聲:

  「馮叔,兩位!」

  許詩念抬眸隨意打量了眼這家小店。

  這家店的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發黃的菜單,角落裡擺著一台老舊電視機,正放著新聞聯播。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圍著一條白圍裙,聽見聲音從後廚探出頭來。

  看見江時序時,他臉上立刻笑出了褶子。

  「喲,小江,多久沒來了!還以為你把馮叔忘了呢。」

  「哪能忘。」,江時序笑了笑,拉開椅子讓許詩念坐下,「出差了,剛回來。帶個人來嘗嘗您的手藝。」

  馮叔的目光落在許詩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帶人來的,這可是頭一回。」

  說著,他笑著對許詩念道了一句:

  「小江以前從來不帶人來,姑娘,你可是第一個。」

  許詩念剛想應聲,江時序率先笑著朝馮叔介紹道:「馮叔,這是我女朋友。」

  聞聲,馮叔瞬間眼睛一亮,上下又把許詩念打量了一遍,然後頻頻點頭道:

  「女朋友啊……好……真好。」

  許詩念客氣地朝馮叔點了點頭。

  馮叔立刻拿來一份菜單讓兩人點菜。

  許詩念看著菜單,一籌莫展。

  江時序看了她一眼,笑著直接對馮叔說:

  「馮叔,兩碗爆肚,一份肚仁,一份百葉,辣子少放。」

  「好嘞!」

  馮叔轉身進了後廚,嘴裡還哼著小曲。

  爆肚端上來時,熱氣騰騰,麻醬和辣椒油的香味混在一起,勾人食慾。

  許詩念夾了一筷子,入口脆嫩彈牙,蘸料咸香微辣,跟她以前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好吃嗎?」,江時序看著她。

  「好吃。」

  許詩念嘴裡塞滿了爆肚,說話含含糊糊的,跟平時在辦公室里那個舉止得體的許老師判若兩人。

  江時序笑了一下,把自己那碗裡的肚仁夾到她碗裡:

  「好吃就多吃點。馮叔的爆肚,全京北獨一份。」

  許詩念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肚仁,筷子頓了一下。

  這個人總是這樣。

  給她夾菜,把好吃的讓給她,就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五年前在青山鎮時,他就是這樣。

  好吃的,她喜歡吃的,他總是夾給她。

  她低頭吃了一口,忽然輕聲問了一句:

  「你以前真的從來不帶人來?」

  「嗯。」

  「為什麼?」

  江時序夾了一筷子百葉,蘸了蘸料,語氣悠悠道:

  「我女朋友又不在京北。」

  話音落下,許詩念唇角微微揚起,眼底浸開一層淺淺的弧度。

  她沒接什麼話,低頭繼續吃碗裡的東西。

  江時序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