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機，朝眾人微微偏開幾步，才接通。
「餵……」
「在哪裡？」
江時序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來，低沉平穩，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鬆弛。
許詩念看了一眼四周，報了一個地名。
「吃飯了嗎？」，江時序又問。
「吃了，我們剛吃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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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有什麼安排？」
許詩念回頭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著她的趙小苒，笑了笑，回答：
「陳主任說我們明天回雲城，下午自由活動，我們幾個打算去天安門看看。」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江時序道：
「想去天安門啊，我改天帶你去。我待會先帶你去個地方。」
許詩念微微一怔：「去哪裡？」
「待會你就知道了。」
「很重要嗎？」，她問。
「嗯，重要。」
江時序語氣篤定。
許詩念沉默了兩秒，問了一句：
「什麼事？」
話落，那頭停了一瞬。
江時序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認真想過了才說出口：
「待會車上告訴你。」
許詩念張了張嘴，想說她現在和大夥在一起，可聽著他那頭安靜的呼吸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知道江時序。
他那麼忙的一個人，這個時候打電話來，肯定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這幾天他忙成什麼樣，她也不是不知道。
今天特意把時間擠出來，說這事「重要」，那就一定不是小事。
何況兩人和好之後，不是他忙就是她忙，連安安靜靜待在一起的時間都少。
她也確實有點想他了。
許詩念頓了一下，應了下來：
「好吧。」
說完，她又問：「那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不用，你在那裡等著就行，我開車過來接你。」
「好吧。」
許詩念也沒有推辭。
掛了電話，她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個人，想起什麼，忽地拍了一下腦門。
不是，剛才只順著江時序的話答應了下來，現在她要怎麼和大家說這件事啊。
說我和我們的書記好上了？
說我們書記是我前男友？
我們前幾天和好了，他約我？
這幾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圈，許詩念想了一圈，覺得怎麼回答都彆扭。
最關鍵是，也不能這樣回答。
她和江時序的事，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談了個戀愛，和好了，再正常不過。
可放在他們這個體系里，江時序的位置在那兒擺著。
他這種人談戀愛，是要向組織報備的，配偶、家庭、社會關係，每一項都要過得明明白白。
許詩念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談戀愛會這麼「束手束腳」。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邁步走過去，輕描淡寫地開口道：
「陳主任，小苒，不好意思啊，我剛有個朋友約了我，那個我待會不能跟你們一起去了。」
聞言，趙小苒「啊」了一聲。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許詩念臉上轉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還沒熄屏的手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也沒再多問。
出門在外，誰沒有幾個朋友呢。
特別是這麼優秀的許老師。
趙小苒神色淡了一瞬，很快又笑起來，說道：
「沒事沒事，詩念姐，你朋友要緊，我們改天再一起逛。」
陳敏站在旁邊，聞言，也看了許詩念一眼。
她也沒多問，只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許老師，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好。」
許詩念淡聲應道。
幾人閒聊之際，羅鵬已經在路邊攔到了車，回頭招呼道：
「車來了。」
陳敏、顧晴、趙小苒簡單和她寒暄了幾句，立刻上了車。
上車後，趙小苒又打開車窗對許詩念說了一句：
「詩念姐，那你忙完記得找我們啊，晚上我們酒店見。」
「好，晚上見。」
許詩念朝她笑了笑。
大家很快上了計程車，車子很快匯入車流。
許詩念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計程車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風從兩旁的銀杏樹梢穿過來，帶著幾片葉子落在她肩上。
她伸手拂去，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江時序的消息還停在最上面：
「剛才表現得特別棒，辛苦了！」
她想了想，回了三個字：「謝謝你。」
隨即，又發了一個自己所在位置的定位過去，然後加了一句：
「我在這裡等你。」
不多會，她看見街角拐過來一輛黑色轎車，緩緩朝她所在方向駛來。
黑色轎車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來，江時序坐在駕駛座上，側臉被午後的光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他偏過頭看她，嘴角揚了揚，笑著說了一句：
「女朋友，上車。」
許詩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裡暖氣開得足，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混著皮革氣息，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系好安全帶，轉頭問了一句：
「我們去哪？」
江時序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不緊不慢地敲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低道：
「你先答應我，不罵我、不生氣，我再告訴你。」
聞言，許詩念一愣，轉頭看他。
他臉上那點笑意還在，可仔細看，又不像剛才那麼從容了。
那神情，仿佛一副做了壞事、正等著挨訓的小孩。
許詩念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有些好笑，笑著問了一句：
「你做了什麼壞事嗎？還需要我提前原諒你？」
江時序趕緊擺手，語氣篤定：
「沒做壞事！就是……你先保證，不許說我多管閒事。」
許詩念看著他，愈發覺得稀奇。
堂堂一個江書記，平日裡在會議室里坐著，底下幾十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會兒倒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起來了。
她忍了忍笑意，語氣放軟了些，回答：
「好，我答應你，我不生氣、不怪你，也不說你多事，什麼事，你說吧。」
江時序聽了這話，偏頭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真話，然後才慢慢開口：
「就，那個，你上次不是來姨媽臉色不太好，還疼得厲害嘛。我就讓我媽幫忙掛了個熟人專家號，今天下午的。想帶你去看看。」
聞言，許詩念怔了兩秒。
她真的完全沒想到。
他嘴裡那個特別重要、必須單獨騰出時間的事，居然是專門帶她看醫生。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笑著說了一句：
「就這事啊？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嗯，就這事。」，江時序回答。
隨即又偏頭看了她一眼，看眼前女人表情平平，他心裡又慌了一下，又趕緊解釋道：
「那個……糖糖，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挑你身體毛病，就是我之前看你來姨媽疼得臉色都白了。」
「我難得回一次京北，你也難得來一趟，我想著帶你好好檢查一下，放心一點，就是想單純讓你身體好一點，以後來姨媽不要這麼疼。」
許詩念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暖又有些好笑。
她偏頭看他，眼裡帶著笑：
「江時序，我是那種人嗎？」
說著，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工作這麼忙，壓力這麼大，還能惦記著我這點小事，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聽她這麼說，江時序那點繃著的勁才慢慢卸下來，他嘴角動了動，冷不丁說了一句：
「謝謝。」
聞言，許詩念怔了一瞬，哭笑不得道：
「你謝我什麼，是我謝你才對吧。」
「謝謝你沒有罵我。」
江時序坦然接話道。
許詩念挑了挑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開口問：
「掛了幾點的號？」
「我們直接過去就行。」，江時序回，「那個阿姨……就是那個醫生，是我媽的朋友，我們直接過去就行，稍微走個捷徑。」
聞言，許詩念眨了眨眼，笑著看他，說了一句：
「江時序，沒想到你還會走後門。」
江時序低低笑了聲，實誠回道：
「沒辦法，你難得來一趟京北，能讓你少受罪，就走一次。」
許詩念看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搖了搖頭，嘴角下意識揚了揚。
江時序偏過頭看她，嘴角也揚了揚。
「走吧。」
他說著，發動了車子。
很快，車子駛入主路，匯進午後的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