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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說她自己弄的

  那人立刻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語氣帶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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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姒小姐?!你還好嗎?」

  姒嫣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終於看清了扶著她的人。

  「蕭公子。」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微微福了個禮,聲音帶著沙啞。

  「多謝,我沒事。」

  蕭恆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真的沒事嗎?」

  姒嫣眼眶泛起熱意,咬緊唇瓣低下頭,把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

  這人在夢裡時就是這般。

  心思細緻入微,對於她的情緒,總是一點異樣都能察覺。

  「我——」她剛開口說了一個字,芰荷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小姐,這個時辰車夫都回去用膳了,可能要——咦?蕭公子?」

  蕭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放緩了語氣。

  「姒小姐若不嫌棄,在下送你回去吧。」

  姒嫣正要開口拒絕,身體卻不爭氣地晃了晃。

  在蕭恆出手之前,身旁的芰荷先一步接住了她,「小姐?!您別嚇奴婢——」

  「沒事,就是有點暈。」姒嫣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緩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所以睜開眼看向蕭恆,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和無奈。

  「那就麻煩蕭公子了。」

  「無妨。」蕭恆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朝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馬車很快就駛過來,他撩開車簾,等主僕二人坐穩了才放下。

  他和小廝坐在車轅上,駕著馬車離開了宮門。

  車廂里比外頭涼快不少。

  芰荷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拿著團扇扇風。

  「小姐,您好些了嗎?」

  姒嫣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馬車穿過長街,在尚書府門口停穩,外頭傳來蕭恆的聲音。

  「姒小姐,到了。」

  姒嫣扶著芰荷的手下了馬車。

  腳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間,膝蓋還是軟了一下,幸好有芰荷撐著。

  陽光直直地照下來,她眯了眯眼,把那點狼狽藏進陰影里。

  站穩後,她朝蕭恆屈膝福了一禮,「多謝蕭公子,改日定然登門道謝。」

  「舉手之勞而已。」蕭恆站在馬車旁,日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分外溫和。

  他微微側了側身,替她擋住了一部分直射過來的陽光。

  「只是姒小姐臉色實在不好,還是請個大夫看看吧。」

  姒嫣笑著點了點頭,「多謝蕭公子掛心,我會的。」

  蕭恆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身上了馬車,對小廝吩咐道:「走吧。」

  小廝應了一聲,甩下韁繩,駕著馬車離開了。

  姒嫣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才在芰荷的攙扶下轉身進門。

  門口的動靜已經被下人通報進去,才進二門,姒母就迎了上來。

  「我的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也不提前差人說一聲——」

  話說到一半,看清她的臉色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娘,我沒事。」姒嫣扯出一個笑,主動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她把半個身子靠在肩上,用撒嬌的語氣說,「就是昨夜沒睡好,有點頭暈。」

  姒母伸手探了探自家女兒的額頭,又翻過手摸了摸手心。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又急又尖,「手這麼涼!小翠,快去請大夫!」

  「娘,不用了——」姒嫣拉住她的袖子,心裡一陣發虛。

  生怕一把脈就探出她氣血虧虛、陰液耗損、房勞過度。

  這些話要是從大夫嘴裡說出來,她到時候她怎麼解釋?

  說她自己弄的?說她不慎摔的?說什麼都圓不回來。

  心頭慌亂如麻,卻只能死死攥住姒母的衣袖,強壓下去。

  「什麼不用!」姒母轉頭瞪了她一眼,拉著手就往裡走。

  「你看看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還敢說沒事?你當娘的眼睛是瞎的嗎?」

  姒嫣回頭朝芰荷使了個眼色,她心領神會,快步跟上來。

  「夫人,小姐就是天熱中了暑氣,歇歇就好了。」

  「那更得請大夫看看。」姒母斬釘截鐵地回了句,腳步都不帶停的。

  姒嫣被她按在床榻上,又是餵水又是擦臉,折騰了好一陣。

  冰涼的帕子貼上額頭時,她輕輕舒了口氣,可心裡的虛卻更重了。

  大夫很快就來了。

  他是姒家慣用的郎中,替姒家老小看了十幾年的病。

  姒嫣把手腕擱在脈枕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裡全是冷汗。

  大夫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指。

  他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兩秒,捋了把鬍子,從床邊站起身。

  「小姐脈象細澀,氣血運行不暢,是舊傷未愈之象。」

  後面還說了幾句文縐縐的醫理,而姒母早在聽見「舊傷未愈」時就變了臉色。

  她連問了大夫好幾遍「嚴不嚴重」,得到再三保證後,才讓人將他送出去。

  姒嫣躺在被窩裡,心道要完蛋。

  果然轉頭就見母親眉頭緊鎖,眼眶裡已經泛起了淚水。

  姒母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語氣里全是心疼。

  「嫣兒,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在宮裡受欺負了?」

  姒嫣沒有那個精氣安慰她,徹夜未眠的困意翻湧上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朝她笑了笑,聲音也越來越輕。

  「沒有,娘,我就是有點累了。」

  姒母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哪還捨得追問,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你好好睡,娘去讓人給你熬藥。」

  然後朝芰荷看了一眼,眼神驟然變了,「芰荷,你跟我過來。」

  芰荷人都要炸了。

  硬著頭皮跟出去,腦子裡飛快地轉著該怎麼應付。

  姒嫣有心想要替芰荷解圍,可困意讓她眼皮都睜不開。

  朦朧間聽見外間傳來母親壓低了的聲音,「芰荷,你老實跟我說——」

  後面的聽不清了。

  等再醒過來時,屋子裡已經掌了燈。

  菱荷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手裡拿著團扇,輕輕扇著風。

  見她睜開眼後,長長地鬆了口氣,「小姐,您可算醒了。」

  姒嫣撐著床板坐起來,身子還是有些發軟,但比上午好了很多。

  她掃了一圈屋子,開口時嗓子還是啞的,「芰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