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豪從警察局出來，坐進車裡，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李峋的郵件彈了進來。
【查到柳玫玫當年的男朋友名叫楊俊】
【生前就職於當時的瑞豐國際，也就是現在的瑞豐資本，幕後老闆——蔣雲旗】
【蔣雲旗的公司涉及新能源、電子科技、國際投資】
【國際投資是一家離岸殼公司，註冊在開曼群島】
【與多起「投資返利」類詐騙案的涉案帳戶存在交叉】
【銀行帳戶流水異常，存在大量「整數進、零數出」的操作——典型的洗錢特徵】
【但警方目前沒有直接證據】
郵件末尾還附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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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人是楊俊，年輕帥氣，眉眼清俊，單看外表，的確是一個很討女人喜歡的臉。
陳豪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
不用想他也猜得到，這個楊俊和陸航一樣，都是蔣雲旗用來拿捏女性、鋪設騙局的美男餌。
——那麼柳玫玫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是滅口。
一念至此，陳豪後背發涼，手心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這群人手段狠戾，為了封口，連自己人都能毫不猶豫捨棄、抹殺。
——不行，絕對不能讓雪兒再和陸航有任何牽扯。
他點開李峋的郵件，快速敲了一行字：還記得那個叫陸航的嗎？幫我查一下他的資料。
李峋回得很快：班長來參加認親宴那次，我就順手查過陸航了。這小子的背景很乾淨，查不出什麼異常。
接著就是陸航的資料：
【陸航，南大金融系，本科】
【在校期間拿過兩次校級獎學金，參加過模擬投資大賽，拿過三等獎】
【畢業後就進入瑞豐資本，任職投資經理。主要負責消費賽道的項目篩選】
陳豪看著陸航的資料，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陸航，南大金融系，果然和雪兒是校友，好好的幹什麼不好，非要鑽黑心資本家的圈套。」
他把手機關閉放在了中控台上，發動了車子。
內環高架燈火綿延，一排排車燈飛速向後倒退，明明是繁華夜景，落在陳豪眼裡卻只剩冰冷。
比起他和劉莉娜糾纏二十多年的家事恩怨。柳玫玫、楊俊的慘死，更讓他心底發寒。
陸航是蔣雲旗的人，等陸航把事情辦完，陸航也會被蔣雲旗淪為棄子，成為下一個楊俊。
甚至有可能，連同貝雪梔一起被處理掉。
想到「處理掉」這三個字的時候，陳豪腳下油門下意識踩深，車速悄然加快。
他已經想好了，今晚必須說服貝雪梔，徹底遠離陸航，退出這場兇險的棋局。
所有危險，他要全部掐死在萌芽里，絕不讓他的小姑娘沾染半分黑暗。
前面的車尾燈在已經連成一片暗紅色的光帶。
他想快一點見到她。
金豪酒店的旋轉門在夜色里泛著暖金色的光。
貝雪梔穿著一身溫柔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安安靜靜站在門口等他。看見陳豪，她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
車子停穩，貝雪梔彎腰坐進副駕。
陳豪像往常一樣俯身湊過去，好讓貝雪梔方便夠著他的臉，滿足她的專屬親吻。
她的唇是溫的，他直起身的時候順勢摸了一下她的頭髮：「今天忙嗎？」
「有點，節後入住的客人特別多。」貝雪梔乖乖系好安全帶，抬眼狡黠一笑，「陳豪，你猜猜，今天誰來酒店續住了？」
陳豪目視前方，淡然開口：「陸航。」
「哇，你一點驚喜都不給我留！」貝雪梔垮了下小臉，又很快重新打起精神，樂呵呵道，「我今天跟他聊了好幾句呢！你等著，我肯定能從他身上扒出劉莉娜的線索。」
聽到貝雪梔的話，陳豪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方向盤。
——真是越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等紅燈的時候，陳豪的眼睛看著前面的路，手卻不自覺的抬手摸著貝雪梔的頭頂。
——這個傻丫頭，主打一個勇敢衝鋒，都不知道自己在玩什麼。
貝雪梔見他不回應，開口問：「陳豪，你怎麼看起來不是很開心，是你爸爸那邊不順利嗎？」
「沒有，我今天拿到陳萱的DNA了，已經交給了高隊。很快就會知道，陳萱到底是不是我爸爸的孩子。」
「陳萱也去檢測中心了？」
「嗯。」陳豪淡開口，「我爸說，她昨晚聽說我爸中毒，嚇壞了，直接把我爸爸愛吃的蛋糕踩爛了，還哭了一整晚。我懷疑那個蛋糕有問題，而陳萱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所以她今天非要跟過來，是怕有人下毒。」」
貝雪梔若有所思：「這麼看，陳萱本性不壞，只是被嬌慣壞了。」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陳豪：「那如果最後查出來，她不是你爸的孩子，你爸會怎麼對她？」
「我爸怎麼對她，取決於她自己。」陳豪語氣平靜，「她現在還不知道真相，等她知道了真相，若還能守住本心、安穩度日，我爸絕不會薄待她，至少會保她一生無憂。」
又是一個紅燈，陳豪再次抬手，先是在貝雪梔的下巴捏了一下，然後把手放在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一路上都在盤算，回家該怎麼勸她遠離危險。
兩人回到家，歇下來的時候，陳豪拿出手機，翻出那張大學啦啦隊的舊照片，看向身側的貝雪梔。
「雪兒，還記得這場比賽嗎？這個照片裡，男同學穿的球衣顏色都不一樣，你還記得不同的球衣都代表哪個系的嗎？」
貝雪梔湊近屏幕看了一眼：「你說這個啊，穿紅色球衣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穿其他顏色球衣的是其他學校的。」
「其他學校？」陳豪盯著穿著藏藍色球衣的陸航追問：「你的意思是，這場籃球賽不是你們本校的？」
貝雪梔指著照片淺淺笑了笑：「我記得當時是一場校際籃球聯誼賽，有六、七個大學呢。」
「什麼？校際聯誼賽？」陳豪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住了。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先問問貝雪梔，記不記得照片裡這個人？是不是你們學校金融系的？想以此為由來告訴貝雪梔，同為校友，此人心思多麼歹毒，一定不能在接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