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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攔住他!!

  陳豪從檢測中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他沒有回家,直接上了內環高架,朝市公安局的方向開。

  高峰是當年經手他被拐案件的負責人,上次班長帶著偵查小隊抓捕周正邦,也是得到了高峰的全力支持,是陳豪最信任的公職人員。

  「陳豪,你怎麼來了?快坐。」 高峰看到陳豪推門進來,放下茶杯,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陳豪坐下來,把採樣袋放在桌上,推到高峰面前。

  「高隊,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也是目前最有可能突破周正邦的關鍵。」

  高峰神情正色:「你說。」

  「我懷疑,陳萱就是多年前那張舊照片裡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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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峰心頭一震:「什麼?陳萱?」他想起周正邦背包里那張照片,小女孩的背影,「如果陳萱是照片裡的小女孩,那周正邦拐走你的動機……以及周正邦後續一系列的舉動,就全都通順了。」

  陳豪指著桌上的樣本:「這裡是我父親和陳萱的DNA樣本。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採集周正邦的DNA進行比對,就能徹底驗證我的所有猜想。」

  高峰當即拉開抽屜,取出一隻文件夾,裡面是一份周正邦的羈押信息登記表。他看了一眼,拍在桌上。

  「周正邦落網後一直在裝傻,到現在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案子卡在瓶頸上,檢察院那邊已經催了兩次了。你這條線如果證實了,就能直接撬開所有突破口。」

  他拿起筆在登記表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小趙,安排人去看守所,加急採集周正邦的血樣。現在就去。」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高峰掛掉電話,看向陳豪:「陳豪,比對結果出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陳豪點了點頭:「好的。」

  棋局下到這裡,終於不再是被動防守了。

  ……

  看守所里的燈永遠不關。

  周正邦坐在鐵架床的邊沿,腳上穿著一雙塑料拖鞋,身上的灰色號服寬了一號,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鎖骨上。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個蹲便器、一個洗臉池,牆角有一個二十四小時亮著的監控探頭,紅色的指示燈一直亮著。

  門是鐵的,上面開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窗格是鋼化玻璃,嵌著細密的金屬絲。

  每天固定時間,有人從那個窗口遞進來一個塑料飯盒,飯盒裡是白飯和兩樣水煮的菜,沒有肉,也沒有湯。

  被關押的這些日子,周正邦徹底沉默。

  他沒跟任何人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醒了就坐在床邊,盯著地上某一塊磚縫發呆。偶爾發出幾聲含混的嘟囔,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念什麼誰也聽不懂的東西。

  看守所的人管這種狀態叫「裝瘋賣傻」,程序上他還沒被正式鑑定為精神異常,他還要繼續裝下去。

  就在他看著地面發呆的時候,鐵門從外面被拉開。

  進來的是兩個人,一個穿白大褂,手裡提著一隻不鏽鋼的採樣箱;另一個穿獄警,手裡拿著登記表和一支筆。

  「周正邦,」獄警開口,「今天要採集你的血樣,做DNA比對,配合一下。」

  周正邦聽到「DNA比對」四個字的時候,心裡緊了一下。

  ——DNA比對?比對什麼?

  ——難道警方已經猜到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誰了?

  電光火石之間,周正邦心底的鎮定徹底崩碎。

  他不能驗!絕對不能!

  白大褂已經把採血管、針頭、碘伏棉簽一樣一樣地擺在了紗布上。

  「手伸出來。」白大褂說。

  周正邦沒有動。

  白大褂等了五秒,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獄警。

  獄警走過來,站在周正邦側後方,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滾開!」

  周正邦猛地從床沿彈起,右肘裹挾著全身蠻力,狠狠撞向獄警的肋部。

  這一撞,凝聚著他二十年逃亡生涯練就的兇狠與搏命戾氣。

  獄警猝不及防,被撞得後退了兩步,撞上鐵門,發出一聲哐當的響聲。

  白大褂也被他這一下,甩得踉蹌後退,手裡的採血器具差點摔落在地。

  獄警忍痛上前擒拿:「周正邦!暴力抗法,襲警鬧事,罪加一等!」

  此刻的周正邦已經徹底瘋了。

  坐牢、判刑他都認,可他絕不能讓這管血被拿去比對!

  羈押室空間狹小,他趁著獄警重心不穩,肩膀狠狠撞開上前的獄警,硬生生衝出了鐵門逃竄,完全是搏命姿態!

  他太清楚了——這管血,是要命的血!他死都不能抽!

  誰都沒想到,他敢直接沖門逃竄!場面徹底失控,混亂炸裂!

  「攔住他!!」獄警厲聲大喝。

  走廊上,值守的兩名獄警聞聲立刻衝來支援,兩人一左一右成合圍之勢,封鎖了周正邦的逃竄路線。

  剛才那名被襲擊的獄警快速出擊,從周正邦身後鎖死他的右肩關節,利用擒拿技法直接卸掉周正邦狂暴衝撞的慣性。

  周正邦往前衝撞的勢頭驟然被硬生生截斷,吃痛嘶吼。

  與此同時,兩名支援獄警同步到位,

  左側獄警壓膝,封死他下盤所有發力點;右側獄警扣死他的手肘反關節,反手狠狠向上一掰。

  肩、肘、腿同時受制,任憑周正邦體魄再強、爆發力再恐怖,也被釘在原地不能動彈。

  周正邦紅著眼瘋狂掙動,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青筋暴起,拼命想要甩開身上的壓制。

  三人的壓制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最後,身後獄警取出約束帶,手腕翻飛。

  唰!

  剛剛還瘋狂越獄暴走的周正邦,短短數秒就被綁的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他胸膛劇烈起伏,咬牙赤紅著眼,滿心滔天不甘,卻再也掙脫不開層層專業的壓制。

  執法威嚴,寸步不讓。

  白大褂重新上前,酒精棉消毒,針頭精準刺入血管。

  血從針眼裡湧出,採血管的刻度在跳,0.5毫升,1毫升,1.5毫升。

  周正邦還在掙扎,他拼命甩頭、咬牙嘶吼,眼底是瀕臨絕望的瘋狂與恐懼。

  可人力終究有窮盡,在數名執法人員的全力壓制下,他只能雙目赤紅地盯著那管血,瞳孔震顫、心念崩塌。

  ——完了。

  ——徹底完了。

  那張照片,他原本只是想留個念想。沒想到,那個念想最後卻成了致命的線索。他無比悔恨,為什麼自己要把那張照片帶在身上,可事到如今,再怎麼悔恨、不甘,都早已無力回天。

  「可以了。」白大褂看了一眼刻度,把採血針拔了出來。

  周正邦還保持著被捆綁的姿勢,躺在床上,像一隻被按在砧板上又掙脫了的、已經跑不動的老獸。

  他不再掙扎,也不再嘶吼,雙目放空,一副徹底擺爛、麻木的模樣。

  可在場的獄警都是老執法人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周正邦,別裝了。」

  「你今天暴力抗拒執法、襲警鬧事、已經暴露了你心裡有鬼。你拒不配合刑偵取證、隱瞞重大刑事案件線索,每一條都是加重量刑的硬罪!」

  獄警繼續冷聲警告。

  「我明確告訴你,主動交代幕後團伙,認罪認罰、積極配合取證,法庭會依法對你從輕量刑,這是政策,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你以為你扛著、憋著、不說話,是在保別人?是在守秘密?」

  獄警語氣驟然加重。

  「DNA一旦落地,所有鏈條完整閉環,你零口供,我們照樣零口供定罪!到時候,你沒有任何坦白從寬的餘地,等待你的只有最重的判決!」

  法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戳在要害上。

  可床上的周正邦,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反應。

  羈押室里一片死寂。

  鐵門很快關上了。

  厚重的鐵門被重新關上,歸位的瞬間發出「哐嘡」一聲沉悶巨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一直毫無波瀾的周正邦,眼角悄然泛紅,兩行淚水無聲滑落。

  他怕了。

  他拼死抵抗到最後一刻,卻還是沒能攔住這一次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