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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好像受潮了

  審訊室的白熾燈冷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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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邦雙手被銬在審訊桌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他心裡還抱著僥倖,二十幾年過去了,只要他一口咬定,當年陳豪是自己下車走失的,沒有人可以定他的罪。

  直到高森拿出李新菊的視頻——李新菊指著周正邦整容前的照片,篤定的說:「就是他,當年就是他把陳豪扔在麥子地里,還差點掐死陳豪。」

  高森目光沉靜:「周正邦,所有走訪記錄、痕跡排查,都可以證明,當年是你拐走了陳豪。」

  周正邦的眼神閃了一下,真相來的猝不及防,他在心裡冷笑。

  ——沒想到,當年的麥子地里居然有人。自己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高森將一張照片推到周正邦面前,照片上是那個小女孩的背影。

  「這個孩子是誰?」

  周正邦目光落在照片上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抹柔軟。

  —— 囡囡……

  高森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他拿著照片繞過審訊桌,一步一步走到周正邦面前,把照片舉在周正邦面前,好讓他看的更清楚些:「周正邦,這是你的孩子吧?」

  周正邦猛地回神,移開視線:「哈哈,我怎麼會有孩子,這張照片,是我隨手撿的。」

  高森將照片拍在桌上:「周正邦,你跑不掉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說出背後指使你的人,爭取寬大處理,還能見到你的孩子,你不想她嗎?不想見到她嗎?」

  「說出背後指使的人」,這句話戳中了周正邦心底的軟肋——阿may。

  那是他這輩子誓死守護的白月光,也是他沉淪半生里唯一的執念。

  他有些慌亂,這份慌張不是怕牢獄之災,而是怕警方順著陳年線索層層追溯,所有秘密都會曝光,阿may和孩子,都會被牽連出來。

  ——不能查,絕對不能深查。

  ——就算拼盡一切,我也要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

  周正邦徹底放棄了所有抵賴。

  「……我承認。」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賭上一生的悲壯與決然。

  「當年陳公明因為一件事扣了我的錢,我心生怨懟,一時糊塗動了報復的念頭,就拐走了陳豪。」

  他抬眼直視高森,將所有罪責全盤攬下:「直到上個月,我發現陳豪還活著,怕事情敗露,所以又想開車撞死他。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私心,沒有人指使我。」

  「後來我開車蓄意撞擊陳豪,也是我一人所為。我怕當年的舊事敗露,怕自己的罪行曝光,

  高森審訊員盯著他轉瞬即逝的神情變化:「你確定沒有半點隱瞞?」

  「確定,全部是我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

  周正邦垂著頭,眼底只剩一片孤絕的黑暗。

  他認下拐騙兒童、故意殺人未遂,他甘願接受法律的一切制裁,只為守住他半生的月光,守住那個藏在照片背後,無人知曉的秘密。

  高森眼底疑慮更深,他知道,周正邦的罪,不止表面這般簡單。

  審訊持續了一天兩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周正邦依舊垂著頭。

  高森拿著照片問他:「周正邦,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了嗎?你現在的抵抗毫無意義。」

  周正邦歪著腦袋,目光渙散,盯著牆面,嘴裡嘟嘟囔囔:「下雨…… 巷子…… 老鼠跑了……」

  高森拿著照片走過來:「周正邦,只要說出這麼多年誰給你提供資金,就可以去見你的孩子了。」

  看見照片,周正邦手指猛地一抽,但下一秒,嘴角無意識淌著口水。一副痴傻模樣,咯咯地笑,答非所問。

  後面,不管高森問什麼,周正邦只會重複幾句無意義的囈語,偶爾傻笑,一問到當年的案子就抱頭尖叫,完全不配合供述。

  周正邦的辯護律師,很快就提交了書面材料,附帶一份精神異常的醫學證明,向辦案單位申請司法精神病鑑定,主張嫌疑人喪失辨認能力,不適宜羈押在看守所。

  看守所醫療評估給出意見:此人表現疑似精神障礙,有自傷、暴力風險,看守所不具備專業精神科監護條件。

  市局法制審批,下達臨時保護性約束措施,安排移送。

  民警押著他走出審訊室。

  不是結案,是送過去留院觀察,做正式司法精神病鑑定。」

  司法鑑定,要在病區連續觀察一段時間,記錄他全天候的行為、睡眠、情緒反應。

  高峰站在走廊,沉聲開口:「他藏了二十年,心思極深,大概率是裝瘋。病區那邊安排專人跟進,留意他獨處、夜間休息時的狀態,裝的人,睡著之後,破綻藏不住。」

  周正邦被戴上約束帶,被帶去收治病區。表面看起來瘋瘋癲癲,可在被押上車的一瞬間,沒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靜。

  ……

  瑪雅大廈。

  陳公明坐在辦公桌後,劉莉娜坐在他對面。

  「老公,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智能汽車那邊的研發、測試還是沒有進展。新車發布的進度只能調整到年後了。」

  「智能汽車項目雖然沒有突破,但是其他車的成績也很亮眼,今晚年會,是重點表彰項目團隊。」

  陳公明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一支雪茄。

  劉莉娜一眼就認出了這支雪茄,就是此前偷偷注射藥物的那一支。

  陳公明並未察覺身側人的異樣,抬手將雪茄湊到唇邊,緩緩點燃。

  淡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開來,他輕吸一口,下一秒喉間便泛起一陣異樣的癢意,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兩聲。

  「咳咳。」

  他把雪茄挪開,細細打量,眉眼間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劉莉娜連忙開口:「老公,今晚的年會,聽說行政部請了幾個節目很精彩,上過春晚。」

  「是嗎?我還沒看節目單。」

  陳公明再次將雪茄湊近唇邊,又淺吸了一口,隨即擱置在桌面的菸灰缸邊緣。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年會的獎品和獎金才是重頭大戲。」

  劉莉娜看著那支被放下的雪茄,整個人的情緒都懸在半空:「今年的獎品很豐厚,準備了300台華為最新智能機,年會抽獎估計要炸翻天了。」

  陳公明微微點了點頭:「員工都忙了一年,大家在一起放鬆一下。」他說完放下手裡的茶杯,再次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

  這一口煙霧入喉,異樣的乾澀不適感愈發明顯,喉間發癢的症狀再次襲來,他低低咳嗽兩聲,眼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他低頭湊近雪茄,輕輕嗅了嗅煙身,低聲自語:「怎麼感覺有點不對?」

  「怎麼了老公?」劉莉娜柔聲問。

  「好像受潮了。」

  陳公明沒有多想,只當是存放不當導致煙身受潮、口感異常,隨手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起身抬手一彈,丟進了桌下的垃圾桶。

  劉莉娜心底所有的期待瞬間被澆滅。

  她費盡心思動手腳,到頭來,竟被判定受潮,作廢了。

  她坐在桌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不敢露出半分破綻。

  看來,下次不能把一整支藥物注射進一個雪茄里,要分多支注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