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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找了幾代人的恩人之後,讓陳豪帶回來了

  木婉君緊緊盯著貝雪梔,一字一頓,帶著期盼發問:「雪兒,你說,你的畫是你爺爺教的?」

  「是的。」

  「能和我說說你爺爺嗎?比如他的高姓大名?」

  「高……呵呵,阿姨你不要這麼客氣。」貝雪梔被「高姓大名」四個字砸得有點暈,下意識地摳了摳下巴,「我爺爺的名叫——貝鴻年。」

  木婉君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那眼淚來得毫無徵兆,像蓄了太久的洪水終於漫過了堤壩。她抓住貝雪梔的手,越抓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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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終於找到貝鴻年的後人了。」

  「阿姨,你的意思是,你們一直在找我爺爺?」

  「當年,我奶奶聽說貝家出事,一直想要找到當年的小少爺貝鴻年,但是貝家敗落,人人自危,杳無音信。我奶奶等了一輩子,我父親找了一輩子,我又等了幾十年,歷經三代人。」

  她笑著擦了一把,聲音又碎又暖,「沒想到,居然被陳豪這小子找回來了。」

  貝雪梔的鼻子一酸,腦子裡的話,像倒豆子一樣往外滾:「原來……阿秀她……」

  她原本想說,阿秀她一直在找爺爺。可是說出「阿秀」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腦子就「啪」地給了她一巴掌。

  ——貝雪梔你是不是傻?那是木阿姨的親奶奶,陳豪的太奶奶。

  ——你還一口一個阿秀、阿秀的叫?

  ——阿秀是你能隨便叫的?

  她的喉嚨里像被人掐了一下,急剎車似的改口:「我……我是說,原來你們是秀太奶奶的家人啊。」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秀太奶奶?

  這稱呼聽起來怎麼這麼像——秀兒?太奶奶?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翻了個白眼,臉憋得通紅。

  以前的阿秀,只是爺爺偶爾提起、語焉不詳的舊事。

  隔了好幾代人,連名字都沒有記全。

  可此刻,那個她隨口喊了二十年的名字,忽然有了溫度。

  阿秀不再是相冊里的一個名詞,不再是爺爺嘴裡的一段往事。

  阿秀的曾孫子,此刻就在她身後,是她最愛的人。

  她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哭笑不得的看著木婉君:「阿姨,我……我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個輩分一不小心被我喊亂了。」

  木婉君看著她,從淚流滿面,到此刻的破涕為笑,中間只隔了半秒鐘。

  眼淚還掛在臉上,笑意卻從眼角漫開,

  「雪兒啊,」木婉君一邊笑,一邊擦眼淚,「你可真是靈的嘞……換旁人,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轉不過這個彎。」

  她笑得說不下去了。

  貝雪梔聲音有點啞:「呵呵,阿姨,我以後都跟著陳豪喊太奶奶,前面不加秀了。」

  木婉君連連擺手,「秀太奶奶。這稱呼好,親切。

  「真的嗎?」貝雪梔撓了撓耳後,訕訕地笑了笑,「呵呵,也不知道,秀太奶奶她老人家會不會嫌棄我沒規矩?」

  「她要是知道,貝家的後人成了她的曾孫媳婦,還喊她秀太奶奶,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了呢。」

  木婉君的手覆上來,把貝雪梔的手包住,輕輕拍了拍,「雪兒啊,我們木家欠你們貝家的恩,欠了幾代人了。因為陳豪找了你,我們兩家人的緣分總算是續上了。真好啊,真好!」

  陳豪走過來:「好嘛,雪兒這地位一升級,我現在成贈品了,以後家裡地位,怕是我要排最後一名。」

  木婉君被他這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多大的人了,還跟自己媳婦吃醋?」

  陳豪看著貝雪梔,故意委屈告狀的樣子:「雪兒你看,我媽這才剛認完親就開始嫌棄我了,你都不管。」

  貝雪梔轉身抱住陳豪,故意撒嬌的說:「不許欺負我陳豪。」

  一旁的木婉君:嘖——

  木拂溪:嘔——

  顧衍之為了配合她們,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毫無感情的、乾巴巴的——「嘔。」

  三個人,三種嫌棄,節奏精準,像排練過。

  陳豪臉皮更厚了,把下巴擱在貝雪梔肩膀上,衝著木婉君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寫滿了四個字:——我贏了。

  「這兩個小兔崽子……」木婉君捂著嘴,一臉「我為什麼要看這個」的表情。

  「不行了不行了,太甜了,胰島素都要告急了。」木拂溪兩隻手捂著胸口。

  「我的眼睛……」顧衍之揉了揉眼角,「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得去洗洗。」

  陳豪看著顧衍之,「顧叔叔,你剛才那個『嘔』,也太敷衍了,一點感情都沒有。」

  「是嗎?」顧衍之一臉無辜,「我明明』嘔」的很用心啊?」

  「我重新來一個,」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後深吸一口氣,把嘴張成一個完美的O型,從腹腔深處發出一聲字正腔圓的:「嘔——」

  屋子裡靜了一瞬。

  然後木婉君第一個撐不住了,她笑得整個人往後仰:「哈哈哈,衍之!你這個人…… 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會鬧。」

  貝雪梔笑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哈哈哈哈哈。顧叔叔深藏不露啊。」

  木拂溪往沙發里縮,兩隻手捂著臉,笑得直喘氣:「救命!」

  只有顧衍之神色自若,仿佛剛才那聲石破天驚的「嘔」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陳豪立即豎起大拇指,表情極度認可:「顧叔叔,你這一聲「嘔」,餘音繞樑,感情充沛,可以去拿獎了。」

  貝雪梔補充道:「顧叔叔,你剛才那個,已經嘔出了詠嘆調,我嚴重懷疑,你以前學過聲樂。」

  顧衍之端起茶杯,一本正經的說:「錯,我學的是表演。」然後轉頭對木婉君眨了眨眼,「他倆的甜蜜攻勢,被我一舉擊破。這局我們贏了。」

  木婉君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扶手說:「別說了,別說了,我要笑的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

  屋裡迴蕩著此起彼伏的笑聲,像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正是:

  一室歡笑關不住,

  兩姓緣分續今宵。

  當年廿塊大洋去,

  換得兒孫滿堂嬌。

  一陣笑聲過後,客廳里的氣氛暖融融的。

  顧衍之看著貝雪梔,忽然認真起來:「雪兒,既然你畫得這麼好,我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