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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今晚試試新姿勢

  鄔序走過來,站在她身側,頷首:「試試看。」

  戚姝依言落座,脊背往後一靠,軟枕恰好托住後腰,軟硬度不輕不重,棉墊也軟和,一切都像是為她量身打造。

  她仰頭看他,眉眼彎彎地問:「怎麼還專門給我配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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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讓你舒適些。」鄔序在她身側站定,垂眼看她,「可還舒服、歡喜?」

  上次讓她坐了一晚圓凳,無椅背可靠,想來便不舒服。

  戚姝聽著,一顆心也仿佛是陷落進棉墊里,舒適感將她包裹,滋生出幸福與滿足。

  這是他的書房,是他在王府,除了就寢便待得最多的地方,她難得會來一趟,他卻專門為她配置了一把舒適的椅子。

  她很是動容,認真點頭:「舒服,歡喜,謝謝夫君。」

  鄔序「嗯」了一聲,像是滿意了,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案上的摺子,翻開來看。

  戚姝坐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她想,他既特意把她帶來書房,又特意配了椅子,定是有東西要給她。

  許是錦繡閣往後該留意些什麼,又許是要指點她今日讓崔掌柜簽的契書。

  她乖巧而安靜的等著,看著鄔序翻過一本摺子,又拿起一本。

  又等了片刻,他提筆蘸墨,在摺子上落了幾行批語。

  如此反覆後,戚姝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側頭看他,試探地開口:「王爺……沒有話要同我說麼?」

  想著要議正事,還特意喚他「王爺」,而不是「夫君」。

  鄔序執筆的手沒停:「說什麼?」

  戚姝:……?

  她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他案上攤開的摺子,把心裡的疑惑問出口:「王爺既要忙,又無話與我說,為何喚我來書房?」

  鄔序偏頭看她:「不是你先前說,我每日太忙,與我待在一處的時候少,想與我多待著麼?」

  她那般說後,他當晚便將她帶到了書房,讓她在他身邊待著。

  今夜,亦是如此。

  戚姝微怔,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確認:「王爺喚我來書房,就只是讓我在一旁坐著?」

  他的用意就如此簡單?

  是她把他的言行複雜化了?

  鄔序看她的神色,眉頭微動:「你不願意?」

  戚姝察覺到他語氣低了幾分,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我沒有不願意,只是沒想到,王爺喊我來書房,只是讓我坐在這裡陪著。我還以為是像前夜那邊,有甚卷冊要要予我,好叫我坐在這裡,靜心研讀,進益自身。」

  他平日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委實高大。

  射箭、騎馬,審犯、看人,乃至與人相處,教會了她不少東西。

  實在沒想到,今夜,只是讓她靜坐陪同。

  鄔序沉默片刻,眼底有隱秘的思緒涌動,隨即想到什麼似的,順著她的話,開口說道:「確是有東西要給你。」

  戚姝來了興致,忙問:「是什麼?」

  鄔序不答,擱下筆,伸手拉開桌案下方的抽屜。

  抽屜里擱著兩隻布包,擺放整齊,一看便是在裡面默默放置許久了。

  這兩個布包,是剛成婚後不久,她給他。

  準確的說,是宋敏給她,而她轉呈給他的,之後便被他擱置在這個抽屜里。

  他伸手拿過某隻布包上方放置的一本冊子,遞到她面前,神色坦然:「看看,學學。」

  戚姝的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

  冊子很薄,封皮是素色的綢面,無字無畫,瞧著朴樸素素的,並不出奇。

  可她總覺得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她一時想不起來,但見鄔序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只當他遞來的是什麼要緊的東西,便認真雙手接過,點頭應道:「好,我會好生學的。」

  鄔序「嗯」了一聲,收回手,重新握筆忙了起來。

  戚姝將冊子挪到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坐得端正,一派虛心求學的模樣,翻開第一頁。

  他願意教她,她會好好學的,不辜負他的一片用心。

  然而隨著冊子裡的畫面映入眼帘,她立馬便想收回這句話。

  入目的是一幅畫,工筆細膩,設色柔和。

  畫中是一男一女,同榻而臥,姿態交纏。

  那男子的手擱在女子的腰側,女子的手臂搭在男子的肩頭,二人衣衫半解,神態親昵。

  畫工極精,連眉眼神情都描得分明,圖旁還有小字註解在旁,注的是怎樣的姿態、怎樣的力道,乃至何處的肌膚更為敏感……

  戚姝愣住了。

  她就說,為何會覺得這冊子眼熟!

  這根本就是她回門那日,姨母塞給她的布包里的春宮圖!

  當時南枝遞給她,她翻看了兩眼,被鄔序突然出現而心虛塞到枕下,最後被他收走了。

  原以為再不可能見到這本冊子,此刻,它就攤在她面前。

  她指尖微微發顫,「啪」地合上冊子,不可思議地側頭看向鄔序,半是確實半是提醒地問道:「這是……這是姨母之前給我的那本冊子?」

  他是不是拿錯了?

  她實在無法相信,他一副拿了什麼典籍般的口吻,將一本春宮圖遞給她,對她說「學學」。

  鄔序執筆的動作未停,頭也沒抬,坦然應道:「嗯。」

  戚姝對鄔序的認知,出現了裂縫。

  他怎地能如此正經八百,如同在向她傳授什麼經史子集一般,讓她坐在專注批公文的他身側,看……春宮圖。

  偏偏他仍是那副禁慾冷淡的模樣。

  著實割裂。

  不管戚姝此刻的內心在經歷著怎樣的風暴,鄔序都是從容不迫的。

  他紙筆在文書上落下一行字,筆鋒穩得很,半點沒被干擾,無比自然地開口:「有歡喜的姿勢告訴我,今晚試試。」

  戚姝:……?!

  這個男人,長她的定然不是年歲,而是遠超常人的臉皮與萬事不驚的心境。

  分不清是這冊子燙手,還是他的話太羞人,她只覺得耳根都在發燙,前所未有的難為情。

  她一開口,聲音都變了調:「王爺忙吧,我要回房了……」

  再待在這,她覺得自己要燒著了。

  鄔序這才停筆,抬眼看她,將她緋紅的面色收入眼底,表示理解的頷首:「你若不好意思在我邊上看,回屋看也成。」

  末了,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我會儘快忙完。」

  「你、你……」戚姝從未如此羞惱過,一時語塞,把冊子往他那邊推了推,「我不看,王爺要看……自己看。」

  鄔序垂眼看那本被推過來的冊子,沒有伸手去接,只慢條斯理地開口:「是讓我來選?」

  「選什麼?」

  「姿勢。」

  戚姝:……

  她真是多餘一問。

  鄔序等待片刻,見她沒有「異議」,又低眼看了眼冊子,若有所思地開口:「好,那便我來選,看今晚試哪一頁合宜。」

  戚姝盯著他那張一貫清俊矜貴、波瀾不驚的臉,此刻薄唇一張,字字句句皆是孟浪大膽之言。

  他……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鄔序見她抿唇嗔他,便又耐心好脾氣地說:「若不想讓我選,便自第一頁開始試,總能試到你……唔。」

  戚姝伸手捂住他的嘴,只覺得這個男人今晚句句都在往她臉上燒火。

  一定是被他的言辭挑動,以至於此刻他嘴唇的溫軟,在她的掌心格外的清晰明了。

  她一陣心驚肉跳,忙將手收回,又怕他再說些令她招架不住地話,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手握成拳,照著他的胳膊捶了一下。

  到底在氣頭上,這一拳是比平日要多使了幾分力,又練了這些時日的箭,腕上的勁兒比從前實了許多。

  捶得又正是鄔序握筆的那隻手的胳膊,是以他握筆的手一晃,筆尖的墨滴落下來,滴在案上攤開的那本摺子上,洇開一小團墨漬。

  戚姝目光落到那團墨漬上,方才那點羞惱頓時散了,心裡咯噔一下。

  那摺子上頭是他方才寫好的一整段批語,現下被墨洇了一團,前頭的字怕是廢了大半。

  她暗叫不好,情緒上頭,沒把握好分寸,壞了他批好的摺子。

  「我不是故意的……」戚姝歉然開口,很是懊惱,「是我莽撞了,這摺子可還能補救?」

  她不太懂這些摺子,有沒有備份,只覺得自己好似闖了禍,有些自責和愧疚。

  鄔序沒惱,只擱了筆,將那摺子推開一些,安撫道:「無妨,再寫一份便是。」

  戚姝長舒一口氣,這才安了心。

  下一刻,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

  鄔序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極輕,從胸腔里震出來,說不出的縱容與愉悅。

  他將她的拳頭攏在掌心裡,垂眼看她,眉眼間那點淺淡的笑意久久不散。

  「箭沒白練。」他玩味道:「是有力氣一些了。」

  氣性也被他養大了不少,這稱得上成婚里,她第一次對他「動手」。

  戚姝剛因為闖了禍而消散的羞惱,再次捲土重來。

  她抬手就要抽回自己的拳頭,他卻握得不緊不松,恰好讓她抽不出,也不至於疼。

  抽不出,她便只能埋怨看他:「王爺就會打趣我。」

  他現下是越來越愛逗她了。

  鄔序看著她那副氣鼓鼓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唇角一直沒壓平,卻也知道,再繼續,他臉皮薄的小妻子,怕是要急眼了。

  於是慢慢鬆開手,溫聲哄道:「莫惱,是我不對。」

  他繼續認可誇讚道:「有力氣很好,還可以……」

  「王爺忙吧,我回屋了。」戚姝總覺得他後半句也會是沒輕沒重的放浪之言,不敢聽的打斷起身,理了理衣襟,朝他匆匆一福,轉身便走。

  她走得快,幾步便到了門口,頭也不回。

  鄔序靜默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不禁失笑。

  桌案上的燭火落在他眉眼裡,將那些笑意,籠上溫柔與愛意。

  直到她的背影完完全全的消失在視野里,他才低頭看了看案上那本被擱下的冊子,又看了看摺子上那團化開的墨漬。

  接著隨手將摺子翻過一頁,重新蘸墨,繼續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