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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看來還是想的

  戚姝離開書房後,鄔序獨自批了約莫半個時辰的摺子。

  門外傳來叩門聲,寧默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飛書:「王爺,西北急報。」

  鄔序擱下筆,接過拆開。

  【圖蘇爾大亂,大汗薨。

  努達已控王庭,王族子嗣盡數被害,唯有阿史那月公主被屬下等救出,但其身中『霜骨』之毒已久,毒入肺腑,恐時日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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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國公在西北的軍馬近日頻頻調動,似有東進之意。

  屬下等請王爺示下。】

  鄔序看完,面色沒什麼起伏。

  在這封飛書下方,還有一封信。

  信封用圖蘇爾文字寫著「阿笙親啟」,封口處的蠟印完整。

  一看便是阿史那月寫給阿史那笙的。

  他將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沒有拆開,只是確認這信封上,有沒有特殊的線索。

  努達的所作所為,他並不意外。

  從努達特意設計讓阿史那崢死在中原京城,他就知曉努達會這樣做。

  只是,顧崇遠的行動,比他設想的要提前了。

  看來拿走其免死金牌那夜的警告與敲打,顧崇遠並未聽進去,反而變得越發激進。

  這其中的變故,出在姜心貞那裡。

  她選擇了與顧崇遠結盟,才讓顧崇遠以為有了籌碼與底牌,提前動手了。

  圖蘇爾政亂,顧崇遠西北的軍馬有意圍京,兩件事湊在一起,確會有些棘手。

  鄔序思忖片刻,沒有似往常一樣,立即執筆回信,而是開口問道:「程科那邊有消息了?」

  自秋獵趙振尚落網後,京城的三大營,皆歸他統管了。

  五軍營駐紮京郊,負責京畿外圍防禦和出征作戰。

  神機營負責京城城防和要地守衛。

  三千營則是巡哨營,負責京城內外巡查、緝捕、情報傳遞。兵力是三大營中最少的,但動最靈活,擅長夜間行動和秘密任務。

  而程科是三千營的提督,也是他派去暗中盯梢戚成風「剿匪」一事的人。

  寧默躬身回道:「回王爺,程提督尚未傳信來,估摸著戚侯那邊,暫時沒有異動。」

  鄔序:「傳信給程科,讓他明夜來一趟王府。」

  「是。」寧默應聲,頓了頓,又道:「王爺,西北那邊,可要回信?」

  鄔序:「明日再說。」

  有些事,需得先確認。

  「是。」寧默應聲退下。

  主屋。

  戚姝喝完補身的官燕後,便洗漱上榻了。

  回想起鄔序在書房裡的那些話,她有些心猿意馬。

  他說話真是越來越沒正形,偏偏永遠都是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樣。

  未多久,鄔序回屋了。

  他照例在書房那邊的淨室洗過,換了寢衣。

  掀被上床後,近乎習慣的將手臂搭上她的腰。

  戚姝沒有睜眼,身子卻先一步往他懷裡靠了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胸口,眷念的親昵。

  鄔序低頭看她,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吵醒你了?」

  「沒有。」戚姝搖頭,眼睛仍閉著:「我才躺下不久,還未睡著,不是被夫君吵醒的。」

  鄔序掌心覆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在等我?」

  戚姝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的「嗯」了聲。

  確實有在等他。

  末了,聯想到在書房的對話,又怕她覺得這是中曖昧的暗示與邀請,忙又補充了一句:「是等夫君回來,一起早些歇息,不是要……試那些。」

  她自是喜歡與他親近的,但昨夜才折騰了一晚,今夜再來,明日怕是起不來練箭了。

  她沒他那番的好體力,自愧不如。

  鄔序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發頂:「真的不想試?」

  戚姝下意識地否認:「……不想。」

  他忙了一日,明天還要上早晨,怎地還有精力?

  她想勸他節制一些,關心身子,又怕反激起來他的勝負欲。

  鄔序沒有追問。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語氣很平:「這種事,本該是你情我願,我不會勉強你的,你若不想,我日後不會再提。」

  戚姝一時沒有出聲。

  細想下來,他雖頻有露骨孟浪之言,卻從未在行動上,勉強過她。

  在兩人心意互通之前,他在逢十之外的日子,也有過情動的時候。

  中秋節從陸家回來那夜,還有他帶她去庫房那夜,他都有與她親密的念想,她委婉制止,他便真的停了。

  之後,那些非逢十之日的親密,都是她先回應了,才水到渠成。

  這樣想來,他確實君子。

  以她對他的了解,此刻若再回一句「不想試」,他以後是真的不會提什麼冊子、姿勢的事。

  思及此,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起冊子上的畫面。

  畫面的人兒,換上她與他的臉……

  念頭剛起,她便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忙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像是這樣就能藏住那些旖旎心思。

  她今夜種種反應,不過是難為情的羞澀,不是抗拒與他嘗試那些。

  她……是願意的。

  只是尚做不到像他那般的坦然罷了。

  鄔序靜候片刻後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看來還是想的。」

  他知她是面子薄,抹不開面。

  他樂意見她這樣嗔惱羞怯的模樣。

  戚姝不想再嘴硬否認,在他懷裡默認了。

  可被他戳穿,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只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希望他不要再說了。

  那一戳沒用什麼力,落在他胸口,軟綿綿的,倒像是撒嬌。

  鄔序失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今夜不試,明日你要隨我一道入宮,得早起。」

  現下時候已不早了,再折騰怕她睡不夠。

  他與她,來日方長。

  戚姝一愣,從他懷裡仰頭:「入宮?」

  她想起她不過是去宮門口接他時,說了一句,平日能與他相處的時候太少,他便開始讓她去書房一塊待著。

  甚至,還替她在書房配置的椅子。

  不會也是因此,才讓她明日隨他一道入宮吧?

  這委實過了。

  鄔序輕「嗯」一聲,徐聲道:「圖蘇爾那邊有消息了。大可汗死了,除阿史那月被救出外,王族子嗣無一倖免,努達控了王庭。她寫了一封信給阿史那笙,你明日入宮代為轉交。」

  戚姝聽罷,睡意與甜膩的心思都散了。

  圖蘇爾的局面比她想的還要嚴峻,令她唏噓。

  阿史那笙在宮裡等了這麼久,等來的卻是父汗死了、王族覆滅的消息。

  唯一慶幸的,大抵是阿史那月被救出來了。

  戚姝緊聲問道:「圖蘇爾政亂,王爺可會出手?」

  雖他議及朝堂之事時,沒怎麼避著她過,但她對情勢的了解,只有框架。

  戚成風「剿匪」未歸,顧崇遠還未死心,仍在蠢蠢欲動。

  大晉的國事,等著他去處理,而圖蘇爾畢竟與京城相隔甚遠,他還能顧得上嗎?

  鄔序:「有一事,還需確認,待明日見過阿史那笙,再做定奪。」

  戚姝表示瞭然的點點頭,隨口問道:「既王爺會去見阿史那笙,為何還要我入宮去轉交阿史那月的信?」

  一開始她以為,他這般安排,是想避人耳目。

  他去見阿史那笙,怕會被有心之人,嗅聞到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她去轉交便會安全很多,畢竟明面上是她在負責招待外藩女眷,在阿史那笙負傷後,從驛站到皇宮,她去探視過好幾回。

  但現下聽起來,他明日也會一起去,想來他定是有掩人耳目的法子。

  也是,連太后姜心貞都被他送到了西山別苑,在宮裡,他的心腹親信自然不少,也不怕被誰的眼線盯上。

  他若不想人知曉他見過阿史那笙,這事定不會被人發現。

  他去也好,否則明日阿史那笙問起她圖蘇爾的局勢與後續的打算,她怕是答不上來。

  鄔序聽罷,口吻稍沉:「我單獨去見她,不妥當。」

  戚姝半點沒把他話里這句「不妥當」三個字往自己身上引,只當他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便跳開了話頭,問道:「明日王爺可要上早朝?」

  「嗯。」

  「我明日不同王爺一道入宮,可以麼?」戚姝與他商議道:「我練完箭再入宮,與王爺一道去見阿史那笙。」

  既他要上早朝,她隨他一起入宮也是干候著。

  她答應過穆青不再輕易爽約,這幾日好不容易讓穆青對她有所改觀,她明日若不練,定會讓其又覺得她懶散,沒認真在學了。

  她練完箭再入宮,沒耽擱自己練箭,也不會誤了去見阿史那笙的事。

  是最妥善的安排了。

  鄔序聽完,沉默片刻後開口:「你對練箭倒是上心。」

  末了,耐人尋味的說了一句:「挺好。」

  她現在身子骨太單薄,能堅持練箭,體質會慢慢提升。

  嗯。

  且練好了,日後也不至於中途便沒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