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8章 要你的命

  崔掌柜連聲應道:「王妃儘管吩咐,莫說一件,便是千件、萬件,民婦也絕無二話,以報王妃救命之恩!」

  戚姝沒去推拒這些話,只簡明扼要的說:「你去把袁夫人約出來。」

  崔掌柜面露難色:「現下這情形……她怕是不會應邀……」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戚姝淡聲:「待王進不在府上,你找人遞話給她,便說是有證據,知綠兒不是兇手,邀請她一敘。」

  她不過是去順天府走了一遭,當夜袁夫人的丫鬟綠兒便去順天府自首認罪,把崔掌柜給放了。

  可見王家有多心虛和忌憚攝者王府。

  越是心虛的人,越是看不得風吹草動,這話足夠讓袁夫人應邀。

  戚姝又交代了崔掌柜幾句,和她商議好了,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之後,才讓她離府。

  接著便派人去了趟順天府,弄清楚綠兒自首認罪是怎麼一回事。

  午後申時,乘風樓。

  二樓最角落寬敞的雅間。

  雅間以一道屏風為壁,分隔出兩塊區域。

  戚姝帶著南枝、青松,安靜待在靠里的那邊,崔掌柜與二當家柳娘按她吩咐的,在另一邊等著袁夫人過來。

  很快,隔壁的門響了。

  柳娘起身去開門,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把袁夫人往裡頭讓。

  袁夫人在門口站在了一瞬,目光停留在那近乎是薄牆,將房間分成兩半的屏風,警惕道:「這兩間雅間,只隔著一道屏風?」

  她雖好久沒睡過安穩覺,但還是清楚和崔掌柜的會面交談內容,可不能被旁人聽了去。

  崔掌柜沒似往常見著她一般,笑吟吟迎上去,畢竟才因著她鋪子被封,差點小命不保。

  她起身便算是相依了,出聲打消她的疑慮道:「我訂的是一整間,交代了店家說隔間不用,圖個敞亮。袁夫人放心坐,我與你說的事,斷不會讓旁人聽了去。」

  柳娘也在旁幫腔,推著袁夫人落了座,又張羅著倒茶,把話頭岔開。

  袁夫人坐下後,還是往屏風那邊多看了一眼,才將手裡的帕子擱在桌上。

  她神色有些憔悴,一看也是連著多日不曾安睡,有些忐忑又愧疚地打量著崔掌柜,試探地問:「崔掌柜平安出獄了便好,你說……綠兒不是兇手,那誰是?」

  她後背虛汗陣陣,緊張不已。

  柳娘先開了口,語氣里壓著火:「袁夫人,我家掌柜這些年可是真心待您,外室的事,我家掌柜明知是趟渾水,還是替您提了醒,您倒好,轉頭指使丫鬟,把我家掌柜送進了大牢,這是恩將仇報!」

  袁夫人眼皮顫了一下,「柳娘子這話從何說起?我從未指使過誰。」

  她捏緊帕子,眸光閃爍:「難不成崔掌柜說的兇手,是我不成?」

  崔掌柜按住柳娘的手,示意她緩一緩,沒有直接回答袁夫人,一派誠懇地道出備好的說辭:「這些年,綠兒常來錦繡閣取成衣、料子,我與她也算相熟,她不是個敢背著主子殺人的,我約你出來,是想問個清楚,她是你的丫鬟,她若攤上人命官司,按照律法,你當主子的……」

  「她是見不得那外室蹬鼻子上臉,想為我撒氣才做了錯事,她已經認錯了,此事順天府會秉公處置,我這個當主子要負什麼責,全聽官府的判決公文。」袁夫人出聲打斷,身子繃緊地說道:「我今日本不想來,可想著你因我走了一趟牢獄,心裡過意不去,才想來見見你,但你要非覺得是我指使,那我也無話可說。」

  「過意不去?」柳娘氣憤不已,替崔掌柜打抱不平道:「我家掌柜在牢里受了刑,身上都是傷,錦繡閣被封了十來日,鋪子裡的女工全都散了,帳上賠了多少銀錢,您一句過意不去就完了?」

  袁夫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朝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上前一步,將一隻黑漆匣子擱在桌上,打開來,裡頭是碼得齊齊整整的銀錠。

  袁夫人道:「我知曉商人重利,一句『過意不去』難讓崔掌柜滿意,這一箱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去補貼錦繡閣。綠兒認了罪,我也賠了銀錢,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前邊崔掌柜都沒生氣,但「商人重利」四個字,著實扎到了她的心窩子,那一箱子銀錠變得格外扎眼。

  「銀子我不要。」她將匣子推了回去:「我若是唯利是圖,當初就不會趟渾水,點破那外室的事。」

  她胸口起伏,好在理智尚存,不敢壞了戚姝的事,把火氣壓了壓,不繞彎子的說道:「當初你直接和離回了娘家,是多麼的有骨氣,怎麼那外室一死,又巴巴的回去了?綠兒是你的陪嫁丫鬟,王大人逼她去頂罪,壞的是你的名聲,誰都會覺得,綠兒是受你指使,屆時王大人在尋旁的女人……」

  「夠了,你閉嘴!」袁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猛地站起身來,聲音驟然拔高:「崔掌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一直離間我們夫妻,是何居心?外室的事,若不是你多嘴,我根本不會知道,我家老爺也不會與我鬧成那樣。我好好的日子,全叫你毀了!你如今又說這些,你是不是非得逼我離了他才甘心?」

  柳娘氣得臉發青:「袁夫人好不講道理!我家掌柜替你抱不平,倒成了她多嘴?那外室踩在你頭上,多少人看你笑話,要不是我家掌柜熱心……」

  「誰要她熱心了?分明是她多管閒事!害得綠兒進了大牢,我遭人議論!」

  袁夫人胸口起伏,指著崔掌柜道:「你被男人拋棄,就覺得天下皆是負心漢,巴不得世間所有夫妻都離散,和你一樣,成了棄婦,你才稱心如意嗎?!」

  崔掌柜聽著這番話,想著自己上午還在王妃面前幫她說話,說她人不錯,不是個不講理的,現下便被其狠狠打臉,只覺得心裡發寒,氣得發抖。

  在獄中被拷打都沒這般冤屈過。

  確實是她多管閒事了!

  屏風這邊,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的戚姝秀眉微蹙。

  她原以為袁夫人只是怯弱,是被王進所迫,才不得不讓自己的貼身丫鬟去頂罪。

  現下看來,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不是個拎得清的人,又或者說,不知王進用了什麼花言巧語,哄得她是非不分。

  戚姝懶得再聽下去,側頭對青松低聲道:「讓她安靜下來,好好聽戲。」

  她先前早就吩咐過青松如何做,青松應聲,身形一動,已越過屏風,徑直朝袁夫人而去。

  袁夫人正指著崔掌柜還要說什麼,忽然啞了嗓子,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眼珠子卻還能轉動。

  她身旁的丫鬟也被點了穴,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戚姝又吩咐南枝:「你去樓下,讓青柏把王進帶上來。」

  早上聽聞是袁夫人的貼身丫鬟去頂了罪,她便覺得此事,是夫妻二人共謀之,總之,袁夫人當是知情或是認可的。

  只是崔掌柜仍覺得袁夫人不會那般做。

  是以,她便做了兩手準備。

  若袁夫人真是被逼迫,且願意說出真相,她會自己走到另一間雅間,和其商議,如何讓王進伏法,助其脫離苦海。

  她也不會見王進,直接讓青柏將王進扭送刑部便好。

  但現下袁夫人執迷不悟,便只能從王進那下手了。

  南枝應聲下樓,不多時折返。

  南枝在前領路,開了雅間的門後側身,露出滿臉鬼祟,腳步虛浮的王進來。

  王進在門口猶猶豫豫,他身後的青柏猛地推了他一把:「別磨嘰,我家王妃還等著。」

  王進踉蹌了下,入了雅間,看見主位坐著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一身月白織錦窄袖褙子,繫著白狐皮披風,從容端坐,貴氣從容。

  他是被攝政王府的人帶走的,自然知道面前的女子便是攝政王妃。

  他當即跪下,額頭觸地,恭敬道:「下官工部侍郎王進,叩見王妃。」

  戚姝端坐未動,垂眼看他:「王大人做了什麼虧心事,才這般惶恐不安?」

  王進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惶然:「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不曾想王妃會召見,一時不知所措。」

  他有些諂媚地示好:「不知王妃喚下官前來,有何吩咐?但凡下官能辦的,王妃只管知會一聲便是。」

  戚姝將鄔序平日裡那副波瀾不驚地模樣學了個七分,一開口連口吻也如出一轍:「若要你的命呢?」

  王進面色一變,須臾又堆上笑來:「王妃說笑了,下官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王妃。」

  戚姝垂眼看他:「我昨日去了順天府,你那遠房表兄黃啟正,當什麼都同你說了,我為何要見你,你該一清二楚才是。」

  她特意加重了「遠房表兄」四個字的發音。

  王進後背冒汗,只能強裝鎮定,故作茫然地回道:「王妃所言,下官實在聽不明白。順天府的黃推官,確是下官的遠房表兄,但王妃也說是遠房了,我二人平日裡素無往來,順天府發生的事,他怎會知會下官?」

  「不必裝了,我既知曉你二人的關係,自清楚你們之間有無往來。」戚姝直直地望著他,悠悠道:「何況,我已見過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