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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軍區農場擴建軟軟提議養家禽

  「這行紅字不能碰,先把書包放到桌上。」

  蘇晚晴扣住軟軟準備翻信的手,又讓班主任取來牛皮紙,將書包連同信封一起裝進去。

  軟軟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袖,確認沒有沾到紅色墨水,才抬頭看向醫院通訊員。

  「顧明珠沒有上車,介紹信卻到了軍區,招待所核對過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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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記員只看了介紹信,來人戴著圍巾,講臉上生了凍瘡,不肯摘下來。」

  「她住哪間房?」

  「二樓七號房,今天清早退房,留下的地址指向軍區農場舊倉庫。」

  顧寒霆接到學校電話後趕來,將牛皮紙袋交給保衛幹事。

  「查信封上的指紋和墨水,學校周圍增派便衣,軟軟今天不進教室。」

  班主任握住家庭成員表,臉上帶著擔憂。

  「同學已經看見通訊員來找她,現在帶走,會不會引起議論?」

  軟軟把課本從書包里取出來,擺在辦公室桌上。

  「老師可以講軟軟去醫院複查,不公開調查內容,也不讓同學替軟軟編故事。」

  蘇晚晴檢查她的護膝,隨後將輪椅轉向門口。

  「先去醫院,農場地址由保衛處核查,你不能單獨接觸冒名者。」

  「媽媽,那個地址也許不是見面地點。」

  「為什麼?」

  「她若真想騙軟軟過去,不會把紅字寫在已經檢查過的信上,除非她知道信會回到軟軟手裡,也知道爹爹會先看。」

  顧寒霆重新展開紙袋外的登記記錄。

  「她是寫給調查人員看的。」

  保衛幹事把招待所平面圖壓在桌角。

  「農場舊倉庫今天要召開擴建會議,後勤處和生產科的人都會到,趙成業也被安排去現場辨認當年器材科的舊帳。」

  蘇晚晴將圍巾繫到軟軟頸側。

  「那個人不是要見孩子,她想借軟軟把調查人員引去農場。」

  「舊倉庫里有她要找的東西。」

  軟軟抬起康復冊,翻到趙成業交代的藥品運輸路線。

  「七年前從界河運來的藥,先經過軍區農場轉運,顧長山拿到的是帳冊,另一半領藥存根可能還在農場。」

  顧寒霆讓保衛幹事先走,自己推著輪椅下樓。

  「農場會議照常舉行,參會人員逐一核驗,軟軟留在醫院。」

  「爹爹也去嗎?」

  「去。」

  「媽媽呢?」

  「今天有門診,她不參加調查。」

  蘇晚晴接過輪椅扶手。

  「顧寒霆,到了農場先檢查倉庫,別因為對方留下地址就只盯著找人。」

  「我會帶搜查手續。」

  「還有傷口換藥,下午四點前回來。」

  軟軟翻開家庭公約。

  「涉及醫療風險,接受媽媽的專業意見,這一條爹爹簽過字。」

  顧寒霆看過母女兩人,取出鋼筆在當日事項旁畫了記號。

  「下午四點以前回來。」

  軍區農場的擴建會議沒有因調查取消,顧寒霆抵達時,後勤處正在核算新開荒地的種植計劃,幾名幹部圍著一張舊地圖爭論不休。

  生產科老周拿鉛筆點住北坡。

  「北坡再開八十畝,全種玉米,明年機關食堂的粗糧供應能補上缺口。」

  農場場長搖頭,將去年的收成帳推過去。

  「地能開,肥料從哪裡來,農場養的四頭豬連現有三百畝都顧不過來。」

  「從地方供銷社調。」

  「供銷社自己的化肥還不夠分,軍區不能憑一張調撥單擠地方生產隊的份額。」

  顧寒霆檢查完舊倉庫,確認裡面沒有人員藏匿,才在會議桌邊坐下。

  「擴建不能只看地,肥料來源和飼料消耗一起核算。」

  老周把帽子放到膝上。

  「那就再養十頭豬,豬糞肥田,玉米稈餵豬,兩邊都不耽誤。」

  場長翻到帳本末頁。

  「仔豬要錢,豬舍要磚,飼養員也要增加,等豬出欄得一年,農場眼下缺的是能快些周轉的項目。」

  保衛幹事從倉庫牆縫裡取出一張發黃的領料單,剛要匯報,桌上的電話先響了。

  軟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爹爹,醫院化驗室查到紅墨水裡有雞血,農場舊倉庫以前存過家禽飼料嗎?」

  場長湊近電話。

  「存過,三年前養過一批雞,後來鬧雞瘟,只剩空籠子。」

  「雞籠還在嗎?」

  「在倉庫後面,木頭爛了一些,鐵絲還能用。」

  顧寒霆將電話放到桌子中央。

  「你為什麼問養雞?」

  「農場缺肥料,豬養得慢,雞吃糧也少,雞糞能堆肥,雞蛋還能供應醫院和託兒所。」

  老周聽見孩子在電話里談生產,眉頭擰了起來。

  「養雞哪有那麼容易,一場病就能全死,三年前賠掉的飼料帳還沒銷完。」

  軟軟翻動紙張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

  「上次養了多少只?」

  「五百隻。」

  「雞舍分開了嗎?」

  「都關在一處,方便餵。」

  「病雞隔離了嗎?」

  「發現時已經死了一片。」

  軟軟拿鉛筆在康復冊上列出數字。

  「那不是養雞一定賠,是把五百隻雞關在一起,又沒留隔離欄,病了一隻,全群跟著吃虧。」

  老周把鉛筆壓在地圖上。

  「孩子,農場開會不是做算術題,雞要吃糧,人也要吃糧,拿口糧養雞再拿雞蛋換口糧,繞一圈未必合算。」

  「可以讓雞吃篩糧剩下的碎粒,菜地蟲子和食堂不能食用的菜葉也能喂,不能拿發霉的東西。」

  「你知道一天要吃多少?」

  「軟軟不知道,所以先養一百隻,記清每天用料和產蛋,再決定要不要擴大。」

  場長聽完,拿過算盤撥了幾下。

  「一百隻雛雞的錢比十頭仔豬少,舊雞籠修一修也能用,若成活八成,秋後可以見蛋。」

  顧寒霆沒有立即同意。

  「雞苗從哪裡來,防疫由誰負責,雞蛋如何分配,都要寫進方案。」

  蘇晚晴從電話另一端接過話。

  「醫院可以派獸醫衛生員協助消毒,但不能挪用患者藥品,所需消毒物資要從農場生產費用里列支。」

  老周摸了摸下巴。

  「養雞能試,不過一百隻太少,忙活半年也供不上幾頓。」

  「第一次就養五百隻,若再病一次,賠的是國家飼料。」

  軟軟將寫好的數字念給記錄員。

  「先分四欄,每欄二十五隻,哪一欄有問題就單獨停下,餵料和產蛋也分開記,這樣才能知道哪種辦法合適。」

  場長把方案紙轉向顧寒霆。

  「顧司令,這孩子講的分欄有道理,農場可以先做試養。」

  「由農場提交正式預算,軟軟只能提供建議,不能以顧家名義參與採購和分配。」

  「軟軟也要記帳嗎?」

  「農場有會計。」

  「那軟軟能不能看公開的試養記錄?」

  場長笑著把空白記錄本舉起來。

  「只要不耽誤上學,每周給你送一份抄件,你幫我們挑錯。」

  老周仍不肯鬆口。

  「雞苗買回來若不下蛋,這筆錢算誰的?」

  軟軟扶住電話聽筒。

  「生產有風險,不能讓一個人賠,也不能出了成績就講是一個人的功勞,試養方案由集體審批,帳目每天登記。」

  顧寒霆在預算申請首頁寫下試點二字。

  「先核查品種和來源,沒有檢疫證明的雞苗不准進農場。」

  保衛幹事這才把牆縫裡找到的領料單展開,上面寫著七年前曾有兩百支進口營養針借農場種禽引進車輛運入軍區,領料人簽名只剩一個模糊的趙字。

  場長盯著那張紙,忽然想起一件舊事。

  「當年那輛種禽車帶回來的不只有藥箱,車上還有一隻從省城試驗站送來的白殼雞,可雞到農場第二天,就被一個右耳後有月牙疤的女人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