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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作風舉報驚動上級調查組

  「珠子放到桌上,人和證件分開登記。」

  顧寒霆沒有接那隻透明玻璃珠,警衛將白布鋪在車站接待室的桌面上,女人遲疑著收回手,二伯母已經從後面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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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妹子,你怕他做什麼,孩子是你生的,珠子也是你的,他當司令也不能把黑的講成白的。」

  女人把珠子放下,又將出生證明遞向負責登記的保衛幹事。

  「我叫葉青禾,十三年前在界河衛生站生下女兒,火災後孩子丟了,我找了這些年才知道她在顧家。」

  保衛幹事核對照片。

  「證明寫的是十一年前,為什麼講十三年前?」

  「我記亂了。」

  二伯母立刻接過話。

  「她受過刺激,年份記不清正常,親娘還能認錯自己的孩子嗎?」

  顧寒霆翻開詢問記錄。

  「你在哪裡找到她?」

  「老家婦聯介紹的。」

  「哪一級婦聯?」

  「鄰縣婦聯。」

  「簽介紹信的人叫什麼?」

  二伯母把存根塞回口袋。

  「你查人家幹部做什麼,先講一千八百塊補償款怎麼分。」

  顧老太太坐在長凳上拍腿。

  「祖宅是你爹留下的,你兄弟都有份,你把錢拿去養外人的孩子,還給女醫生安排工作,你眼裡還有沒有顧家祖宗?」

  「徵收證明是假的。」

  顧老太太正要繼續拍腿,手掌落到膝蓋上卻沒再抬起來。

  「誰講是假的?」

  「老家縣政府已經核驗,編號對應東河村趙家,顧家祖宅從未徵收。」

  三叔從行李旁站起來。

  「二嫂,你不是講公社幹部親自給的嗎?」

  二伯母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公社那麼多人,我哪記得是哪一個,印章總不能也是假的。」

  「印章是真的,內容經過改寫。」

  顧寒霆示意警衛取出複印件。

  「原證明補償一百八十元,數字後面加了一個零,房主姓名被墨水蓋過,重新填成顧家。」

  顧老太太搶過複印件,翻來覆去看不明白,只盯著一千八百幾個字。

  「就算錢是假的,你不養親娘也是真的。」

  「你每月領取顧家三兄弟共同支付的贍養糧,其中我的份額由軍區財務處按月匯出,收據都能核驗。」

  二伯母往桌邊挪過去。

  「那點糧夠誰吃,你住樓房,領津貼,軟軟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都能吃藥上學,親兄弟憑什麼還住土屋?」

  「住房由職務和軍齡分配,不能轉給老家親屬。」

  「你給不了住房,就給二百塊路費。」

  「你們持假證明進城鬧事,費用由調查結果決定。」

  顧老太太抓起拐杖敲向桌腿。

  「我是你娘,我來找兒子還要調查?」

  車站接待室的門被推開,兩名穿機關制服的幹部走進來,後面跟著軍區紀委工作人員。

  年長幹部出示調查函。

  「顧寒霆同志,我們接到三封實名舉報,上級決定組成臨時調查組,核查住房分配和家屬供應以及蘇晚晴同志調動程序,請你從現在起迴避相關材料。」

  二伯母立刻站到調查組旁邊。

  「領導來得正好,我實名舉報,他為了娶女醫生,給人家調工作,還把親娘攔在車站。」

  調查組幹部沒有接她遞來的存根。

  「舉報人先登記身份,提供的每項材料都要承擔責任。」

  「我當然承擔,我講的全是真的。」

  「徵收證明已經確認造假,你是否參與修改?」

  二伯母的手往回縮,存根被她揉皺了一角。

  「那張紙不是我改的,是葉青禾給我的。」

  灰衣女人立即抬起頭。

  「我只給了出生證明和玻璃珠,沒見過徵收證明。」

  「你胡扯,明明是你講顧寒霆拿了顧家補償款,還答應分我二百。」

  「我沒答應。」

  顧老太太從長凳上起身,拐杖橫在兩人中間。

  「你們先別互相推,領導查的是顧寒霆,他要是沒做虧心事,為什麼不敢讓軟軟來認親?」

  調查組幹部看向顧寒霆。

  「孩子在哪裡?」

  「軍區醫院,因舊傷接受複查。」

  「由誰陪護?」

  「蘇晚晴。」

  二伯母拍了一下桌子。

  「看見沒有,他把孩子交給沒過門的女人,還講沒有作風問題。」

  顧寒霆把陪護登記交給紀委人員。

  「醫院臨時陪護手續由林秀芳主任審批,蘇晚晴加班記入排班表。」

  「你今晚原本是否與她約在食堂見面?」

  「是。」

  「見面目的是什麼?」

  「核對蘇青禾檔案,也包含了解彼此的個人意願。」

  接待室里安靜下來,二伯母原以為他會否認,準備好的話反而堵在嘴邊。

  調查組幹部繼續記錄。

  「你是否考慮與蘇晚晴建立婚姻關係?」

  「正在了解,沒有確定。」

  「她的工作調動與你是否有關?」

  「無關,調令審批日期早於我們見面。」

  「你有沒有利用職務為她提供住房和票證?」

  「沒有。」

  二伯母終於接上話。

  「領導,他自己承認相親了,軟軟還沒認清親娘,他就急著找新媳婦,這還不算作風問題?」

  紀委人員抬頭看她。

  「未婚幹部經組織審查後與未婚女同志正常接觸,不構成作風問題,舉報內容必須對應具體違紀事實。」

  「他讓女醫生住進顧家了。」

  「蘇晚晴今晚在醫院值班,住宿登記在軍區單身宿舍,她從未入住顧家。」

  「那孩子撮合他們,全院都知道。」

  「兒童行為不構成幹部違紀證據。」

  二伯母張了張嘴,只能轉向灰衣女人。

  「葉青禾,你把認親書拿出來,證明他扣著人家的女兒不放。」

  女人摸遍衣袋,最後拿出一封折好的信。

  「認親書在這裡,顧軟軟出生時左膝有一塊紅色胎記,右手腕掛十三號木牌,這些都能對上。」

  顧寒霆看完信紙。

  「軟軟左膝沒有胎記,她的傷疤來自後天受傷。」

  女人攥住衣角。

  「胎記可能長大以後淡了。」

  「她右手腕也沒有長期佩戴木牌留下的磨痕。」

  「衛生站失火後木牌丟了。」

  調查組幹部讓隨行人員收存認親書。

  「親子關係由戶籍和醫學記錄核驗,不能只憑口述,顧寒霆同志需要迴避認親結論。」

  顧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到幹部面前。

  「那軟軟冒領供應的事總是真的,她不是顧家孩子,憑什麼占顧家糧本?」

  「軟軟的戶籍由軍區保衛部門依法恢復,供應按現戶籍發放,沒有重複領取記錄。」

  「她成績也是假的。」

  「教育局已經完成覆核。」

  「她的腿傷呢,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門口傳來輪椅滾過地面的聲音,蘇晚晴推著軟軟進入接待室,林秀芳拿著完整病歷跟在後面。

  軟軟的膝蓋蓋著薄毯,手裡抱著登記冊。

  「調查組要查軟軟,軟軟可以配合,可奶奶不能為了拿錢,就講軟軟的傷是假的。」

  顧老太太看見她,臉上的強硬鬆了一點,又被二伯母拽住衣袖。

  「娘,你別心軟,她占的是顧家東西。」

  軟軟把供應記錄放在桌上。

  「軟軟的糧本和爹爹分開登記,藥費來自軍區傷病兒童專項,桌椅改造由學校木工房記工,沒有一分錢從顧家祖宅來。」

  調查組幹部接過材料。

  「誰讓你準備這些?」

  「蘇醫生只告訴軟軟要帶原始票據,內容是軟軟自己整理的。」

  蘇晚晴將陪護記錄和藥費憑證遞過去。

  「我申請迴避涉及顧司令個人關係的調查,但醫療部分可以接受詢問。」

  年長幹部核對她的調令。

  「蘇晚晴同志,你是否知道顧寒霆對你有建立婚姻關係的意願?」

  「今晚以前不知道。」

  軟軟看向顧寒霆。

  「現在知道了嗎?」

  蘇晚晴沒有躲開調查組的視線。

  「現在知道了,但調查結束以前,我不會接受顧家提供的任何私人便利,也不會停止軟軟必要的治療。」

  顧寒霆將一張食堂飯票放到桌上。

  「昨晚約定的飯沒有吃完,這是我個人票證,與調查材料一併登記。」

  紀委人員檢查票面。

  「正常個人消費無需上交。」

  「有人舉報飯局涉及利益交換,登記以後可以核查。」

  二伯母盯著那張飯票,忽然從包袱底下抽出一本紅皮存摺。

  「領導,飯票可以裝清白,存摺裝不了,他每個月都往女醫生帳戶里存錢,這上面寫著蘇晚晴的名字。」

  蘇晚晴接過存摺,只翻開第一頁便發現開戶日期在七年前,戶名處雖然寫著蘇晚晴,後面的身份證明編號卻屬於界河衛生站。

  「這不是我的存摺。」

  灰衣女人看見編號,轉身便往門外跑,警衛擋住去路時,她將第二顆雪松珠摔向牆角。

  玻璃珠沒有碎,外層卻脫落下來,露出裡面捲成細條的紙。

  軟軟俯身看清紙條上的戶籍編號,抬頭望向自稱葉青禾的女人。

  「這個編號屬於蘇青禾,你才是蘇醫生失蹤七年的姐姐。」